第五章 未羊上了正规学校（6） (2 / 2)
        未羊依着教室墙面，不知是手依得重了，还是墙的原因；他每一步换手时，墙上便会哗啦啦地掉下来潮湿的泥土屑，墙面脆得就像中秋节母亲给他吃的月饼糕一样，咬一口就掉一口的渣，收也收不住。

        未羊记得语文老师上课时好像提到过几排教室，根基不稳，快要倒塌了；还叮嘱他们班上的同学不能靠近。

        “是不是这排教室呀？”未羊走了神似地向语文老师发问道。

        “咿，我在问谁？语文老师这会儿不是在上课嘛。”未羊灵醒地心里想着。

        当然，未羊这时八成已经猜到了。语文老师多半说的就是这排教室。这排教室门前到处都是垃圾，杂草长得快齐到窗框了，门前的树长得高高大大，遮得院子里也不透一丝光，刚才厕所旁的后操场上还是阳光普照着的，这会儿就像阴天；而且，路越走越暗。

        未羊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跑了七八来分钟，身后已经暗得一眼不能到头了。未羊回过头来继续前行。这时，他又不由地想起了那个穿红花格子衣服的女孩，同时那个问题又那么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了：

        ‘她的书包哪儿去了？’。

        “等等我——等——等——我，童——童——”未羊再次喊童乐时，童乐已经影影乎乎的，只见他的书包像个黑影飘忽飘忽的。这时，他也隐约听到了一阵回声，从他身后回荡过来，轻飘飘地钻进他两只耳朵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嘴缩紧了。

        忽然，未羊有那么一个想返回去的念头从他眼前灵光地闪过，他立定脚步，稍稍迟疑了一下，却像被什么无形地推着继续往前行。他心里知道，如果返回去的话会被童乐他们笑话，从此会留个‘胆小鬼’绰号。况且，往回走的路也很暗啊！倒不如继续跟上她们、往前行。

        未羊前前后后，左思右想，还是坚定了决心地往前慢跑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地跟童乐，麦草垛男孩拉开了距离。直到他俩一个人影也不见了。未羊越往前走，眼前越暗，风丝丝地吹过来，一阵阵冰凉，完全不像未家村七八月时分热得穿短袖的季节了。

        未羊几乎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冰冷的冬夜里了。

        的确，也只有那个冬季才会有夜的黑和冷了。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冬夜，恐怕是最黑和冷的一个晚上了。他记得当时他和哥哥俩一起回家的情景，那晚风很大，把云吹得遮住了月亮；天空里没有月亮，地上的一切，就像墨水打翻，泼在了未家村的身子上，他们看不见未家村的白杨，看不见它的巷子，看不见它的柴火垛，也看不见它里面的一个人影。

        他们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感觉，仿佛才是真实的，他的感觉很清晰，他挽着哥哥冰冷的手，他哥哥摸着墙，他俩一点、一点地往前走，也不知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的；一直，丝毫不间断地，呼呼地，就那么地不停地吹着、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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