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祠堂议事（1）
        “山子叔，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唐城小心的伸手接过布团，凑到眼前仔细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黄色颗粒。金条，唐城是见过的，可是原始状态下的黄金，唐城却从没有见过，看了几眼之后，唐城把手中的布团递给了唐贵德。

        “就在水潭后面的山壁缝隙里找到的，我过去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回来的时候，我悄悄装进裤子口袋里，还好没有被胡老道发现。”唐贵山很是夸张的左右张望一下，可惜唐城几人的注意力此刻都在那块石头上，他这副沾沾自喜的嘴脸，却根本没有人在意。

        不管是唐城还是唐贵德都不能确定这块带着黄色颗粒的石头，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天然金，几人商议一阵，决定先隐瞒此事，现在最为重要的是跟族中众人商议山谷的事情。赶在晚饭之前，唐城一行带着返程时收获的几只山鸡野兔返回小河村，唐海也早已经被唐城多次叮嘱，要他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尤其是那块带着黄色颗粒的石头，更是不许对人提及。

        晚饭之后，唐贵德几人分别找到几个族中长辈，赶在天黑之前，祠堂的铜钟终于被敲响。祠堂的铜钟被敲响，这就代表唐姓今日开祠堂，但凡是唐姓的成年男丁，都要马上赶去祠堂。唐城还要翻过年才过18岁，按照小河村唐姓的族规，唐城这样的还不算成年男丁。只是令奶奶和母亲没有想到的是，族老却偏偏派了人来叫唐城去祠堂，而且叫唐城带上了家中早已经准备好的桃木牌。

        唐城家中提前准备好的桃木牌，长三指、宽两指、厚一指，正面背面皆光滑无字。桃木牌是唐家丁口成年的象征，但凡是唐家已经超过18岁的成年男女丁口，脖颈中皆有一块这样的桃木牌。若丁口是女子，桃木牌的背面便篆刻出唐氏女的字样，正面则是按照族规排序的名字。若丁口为男性，不但桃木牌的正面篆刻名字，还会有表字。

        按照实际年龄，唐城距离18岁成丁，至少还有四个多月，可族老却叫唐城现在就带着桃木牌去祠堂，显然是要提前给唐城的桃木牌刻字了。唐城的奶奶和母亲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雀跃，一旦唐城成丁，家里也就算是有了顶梁柱。以后族中有事，唐城便会作为家中的主事之人参加，而不是像这半年一样，每每族中有事，唐城只能被排除在外。

        心中淡定的唐城带着桃木牌，跟着族老派来的人去了祠堂，还没有进入祠堂，唐城便遇上了刚从家中过来的唐贵田。“提前给你的桃木牌刻字，是我们几个跟大叔公商量过的，一会进去之后，你先不要说话，一切都看大叔公的。”唐贵田的这番话令唐城心有顿悟，看来对方并不是刚从家中过来，明显是故意在这里等着自己来传话的。

        唐城深吸一口气，随即一脸沉静的冲着唐贵田点了点头，而后跟在一名族中长辈的身后，抬腿越过祠堂的桃木门槛，迈步走进已经座无虚席的祠堂。早就赶到祠堂的唐贵德一直暗自盯着门口，见唐城和唐贵田一前一后进来，跟唐贵田稍稍对视一眼，心中有底的唐贵德便马上起身朝着唐城招手示意。“咦那个不是蛮子家的小五吗？我记得他成丁至少还有四个月呢他怎么也来祠堂了？”

        唐城的出现，马上引来祠堂里一些人的低声议论，按照唐姓族规，没有成年的唐姓族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祠堂的，尤其是在族中议事的时候。唐城却根本不理会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族人，只是走到唐贵德身前，按照对方的暗示，朝着端坐在太师椅里大叔公鞠躬行礼，然后便站在唐贵德身后一言不发。

        见今天议事的正主唐城已经来了，一直半闭着眼的大叔公轻咳几声，祠堂里马上便安静下来。“我接任族长已经25个年头，这25年里，咱们唐氏添丁73口，丧丁21口。”大叔公的开场白，令祠堂里众人一头雾水，唐氏的族长可没有去职另选一说，担任族长的都是唐氏嫡支，是一代传一代的，可大叔公刚才的那番话，却令众人心中生出不好的念头来。

        大叔公接任族长25年个年头，如今已经是年近60岁，在他担任族长的25年里，虽说没能带领唐氏成为大族，可也没有令唐氏继续落寞下去，至少族中没有人饿肚子。“咱们唐氏现在有成年丁口223口，幼童47，这里外里的就差不多将近300人。小河村的土地只有这么多，如果不是咱们唐氏平日里靠着打猎补贴生活，也难免会出现饿肚子的事情。今年村里交粮的时候，县上的人说了，明年的粮怕是要多交一成半了。”

        大叔公最后的这句话，瞬间把原本安静的祠堂变成了一处集市，如果明年上交的粮食多加一成半，那也就意味着小河村姓唐的人家中，至少会有一半的人家会饿肚子。“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多交一成半的粮？大叔公，这多出来的一成半，绝对不能答应？”已经有性子急躁的人起身大声疾呼起来，只是随着他起身站起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人还都坐在原位，摆出一副继续观望的态度。

        “先听我把话说完”大叔公当年也是横行周围十里八乡的狠人，他一拍桌子，那些站起来咋咋呼呼的家伙们，便马上偃旗息鼓坐了下来。“按县上的要求，咱们明年如果多交一成半的粮，咱们唐氏至少会有一半的人会饿肚子。可如果不交这份粮，县上是决计不会放过咱们的，县上那支保安团一直是个空架子，我听说县府里一直有人在打咱们唐氏丁口的主意。”

        大叔公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县上突然说明年加征粮食，目的便是为了逼迫小河村的唐姓就范，主动把成年丁口送去县上的保安团。祠堂里众人哑口无言，小河村唐姓出猎户，这是整个唐县众所周知的事情，县上组建保安团的时候，便专门派人来小河村招兵，当时是被大叔公用唐氏族规蒙混过去，只是众人没有想到，这都过去快两年了，县府里还是有人在惦记唐家这点人手。

        “小五，你在上海当过三年伙计，比起你这些整日在村里打转的叔伯长辈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你来说说，咱们唐氏应该怎么办？”大叔公突然一扭脸找上了唐城，祠堂里众人又是心头一惊，唐城还是个没有成丁的毛头小子，族中的事情问他能有什么成算。被大叔公突然问及的唐城倒是也不怯场，随即按照大叔公的示意站出来，先冲着祠堂众人拱手行礼，然后才开口言道。

        “诸位叔伯长辈，小五虽说还没有成丁，可我也是唐氏族人，族中有事，小子自然要出一份力。族长刚才说，县上要给咱们加粮，我个人认为，这一成半多加的粮，咱们是跑不掉的。”唐城这话一出，祠堂里便再一次变得喧嚣起来，更有甚者已经指着唐城叫骂起来。“我敬重各位是我的长辈，可长辈也不能倚老卖老，若是诸位长辈的言语中，再有对先父不敬之意，我可就要翻脸了。”

        说着话，唐城脚下移动，变了个侧身站立的身形，随着右手撩开衣襟的动作，别在腰带上的驳壳枪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嘶…看到唐城别在腰带上的驳壳枪，众人这才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可是敢只带着几个人去剿匪的狠人。唐城的动作，让祠堂里再次安静下来，心中觉着不妥的唐贵德正想要出言喝止唐城，却被嘴角噙着笑的大叔公摇头阻止。

        “既然诸位长辈不说了，那小子我就继续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唐城右手一收放下撩起的衣襟，脸上正色道。“大叔公刚才也说了，县上之所以会突然说明年给咱们加粮，是因为他们组建的保安团出了问题，所以很大程度是有人在惦记咱们唐氏的丁口。毕竟唐县这边的人可是都知道，最好的猎手就在咱们小河村唐家。”

        “咱们唐氏有不吃军粮的家训，可还有一句老话，叫做民不与官斗。自古以来，官字两张口，在那些大老爷的嘴里，黑的都能被说成是白的，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是斗不过他们的。所以，我刚才才会说，明年这多加征的一成半粮，咱们是逃不掉的。”话说到这里，唐城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在等待有人做出反应。

        果然，唐城话音刚落，就又有人跳了出来，“那你说咋办？难不成要家里的老人孩子饿着肚子，也要把咱们辛苦种出来的粮食白白的多交出一成半给他们？”

        “贵成叔，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我刚才只是说我们斗不过县府的那些大老爷们。”唐城的脸上带着笑意，貌似胸有成竹的解释道，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祠堂议事，大叔公为什么会专门派人叫自己过来了。想到唐贵德之前给自己使的那个眼色，和族老们今天的沉默不语，唐城的心里突然有底了，看来唐贵德他们应该提前跟族老们说过山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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