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家
        正在镇子里大买特买的唐城等人，却还不知道蔡家正安排人往小河村送东西，只是在镇子里的东街走了一趟，唐城雇来的大车上，便满满当当的堆满了东西。“哟，小五，这是发大财了啊”打趣唐城的人从街边的小酒馆里走出来，唐城见状急忙上前抱拳见礼，能在镇子里称呼唐城小名的人，都是唐城的熟人。

        “冯老爷子好”唐城恭恭敬敬给眼前站着的这个老头行了一礼，正从旁边布店里搬出一卷花布的唐贵海，也过来跟着问好。这个姓冯的老头子，是蔡家集里唯一一家医馆的坐堂大夫和掌柜，唐城他们这样经常面对危险的猎户，可没少跟冯家医馆打交道。

        “冯爷爷，一直蒙您照顾，也没有什么太好的礼物，这是两张炮制好的狼皮，倒是可以给您老做一条狼皮褥子。正好在这里遇上您老，让麻头直接带回去，我就不转道去医馆了。”给老人行过礼，唐城顺手从大车上找出两张狼皮，随意卷了几下，便伸手递给老人身后站着的医馆小厮麻头。

        冯老头子倒是没有跟唐城客气，只是伸手揭开唐城的衣领，往唐城肩上的伤口看了一眼。“我就说你小子身上怎么飘着一股血腥味，咦这个是枪伤啊给老头子说说，你干嘛去了，身上能落下枪伤了。”冯老头子的话令唐城不住的在心中翻着小白眼，心说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明明是在担心自己，为什么非要把话说的如此别扭？

        唐城见冯老爷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几人去剿匪的事情，也就没有主动跟对方提及，只是说自己这伤是不小心走火所致。冯老爷子都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活成人精了，见唐城闭口不提自己的伤，老头子也就没有多问。只是和唐城他们在街边分开回到医馆里，老头子这才从几个病患的嘴里得知落马坡土匪的事情，随即心中暗赞唐城虽说年弱，但也算个人物。

        眼瞅着就快要到晚饭时间，唐城等人也都买的差不多了，粗略清点之后，便纵马离开蔡家集，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几匹空马和两辆满载的大车。打从中午开始，唐海就眼巴巴的等在村口大树下，唐海没去过落马坡，但他跟着唐城去过蔡家集。昨晚唐城他们商议计划的时候，唐海也躲在旁边听了个大概，所以他知道如果按照脚程计算时间，唐城他们过了中午饭就该回来。

        可这都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唐海还是没有看到唐城他们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唐海的脸色也越发的焦急起来，心中也不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年初父亲去世的时候，唐贵海觉着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就算族中亲友出面帮衬，唐海也觉着这个家怕是要败了。几天之后，大哥从上海辞工返家，唐海才觉着奶奶和母亲脸上的笑容开始多了一些，姐姐也不再躲在被窝里偷哭，自己更是觉着重新有了主心骨。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母亲的身体也在恢复之中，这如果大哥出了事情，唐海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就在唐海苦着脸蹲坐在村口大树下胡思乱想之际，从蔡家集方向远远过来了几匹马，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惊醒唐海，站在大树下的石墩上极目远眺，唐海很快就辨认出最前面那匹马上的人，正是自家大哥。

        “哥，你们咋才回来？我从中午一直等在现在，还以为你们出啥事情了呢”等着唐城他们骑马到了村口，一直傻愣愣站在石墩上的唐海，这才带着哭腔从石墩上跳下来奔向唐城。唐海脸上依稀可见的泪痕，令唐城心中同样不好受，但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跳下马背伸手托起唐海，直接把唐海托举到了马背上。

        被唐城直接托上马背，唐海起初还有些害怕，可是向前走出几步之后，马背上的唐海开始得意起来，就连冒出来的鼻涕泡都忘记擦去。唐城几人骑马回来的消息，很快在小河村里传开，原本还不知道唐城他们去了落马坡的村民们，纷纷涌来唐城家外面的空地，一溜排开拴在木桩上的九匹马，令众人羡慕不已。

        “嗬，小五家里这是发财了啊”唐城几人连同两个车夫，来回好几趟，才把两辆大车上的东西搬进院子。还没等唐城打发两个车夫离开，村子里就又有马队出现，这次来的是蔡远山和蔡家的几个护院。蔡远山本该比唐城他们提前赶到小河村，只是在得知唐城他们离开蔡家之后，就在镇子里大肆采购物品，蔡远山也就没有马上赶往小河村。蔡远山要在唐城他们回村之后再出现，无非是要向那些村民表现出蔡家重情重义的一面，同时也是在向唐城示好。

        蔡家，蔡家集的有名大户啊，所以蔡远山的到来，在唐城家外面的空地上，又引发了一阵骚动。蔡远山是蔡家的大少爷，在蔡大海百年之后，是接掌蔡家的唯一人选，身为村长的唐大山自然是要出面的。“三叔，蔡家大少爷专门来找小五的。”正拿出法币给来两个车夫结账的唐贵山，大着嗓门对村长唐大山喊道，快走到院门口的唐大山闻言，脚下突然闪了一个趔趄，空地上的村民们也各有心思。

        得知蔡远山来小河村，是专门给自己送枪送钱的，唐城自然是百般推辞，只是再三推辞之下，蔡远山的态度也很是强硬，直说唐城如果拒绝，便是不拿蔡家当朋友。唐城无奈，只得点头接受，故作发怒的蔡远山这才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嘴脸来。最让唐城接受不了的是，这货不但还在唐城的奶奶和母亲面前伏低做小，言称自己是唐城的好友，还出言邀请唐城几人下个月携带家小去镇上参加他的喜宴。

        “这蔡家大少爷怕是没安好心呢”目送蔡远山带着护院们骑马离开，闹腾了好一阵子的院门外总算是清静下来，可唐贵德的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总觉着和蔡家走的近了，并非是什么好事情。

        “那是啊，地主有几个是好人家，你没听他最后说邀请咱们几个带着家人去喝他的喜酒。地主家的儿子就是会算计，那喝喜酒可不得要送礼金啊，咱们几家人有20几口子，他刚刚送来的那100大洋，到时候少不得又要当成礼金还给他家了。”唐贵山也是一撇嘴，不过他的这番话却令唐城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敢情唐贵山看不上蔡远山，就是因为心疼蔡远山亲自送来的那100大洋。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关门，咱们分钱分东西，我都快要饿死了。”眼瞧着唐海已经在院子和厨房来回跑了好几趟，唐城明白这是准备开饭的信号，好不容易才送走了蔡家的人，唐城马上拍着咕咕响的肚子转身进院。按照唐城的本意，既然都当着众多村民们的面带回来九匹马和两大车的东西，剩下也就没有什么需要避着人处理的事情。可蔡远山带着护院亲自来给自己送枪送钱，唐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变成了香饽饽，反倒是需要小心谨慎起来。

        一道院子，将唐城几人和外面的村民们彻底分隔开来，围观者终究是没有太多耐心，只是一支烟的功夫，唐城家外面那些村民便各自散去。“城子，你告诉奶奶，那个蔡家的大少爷为什么要给咱家送钱？你是不是答应他啥了？我可跟你说，咱们都是清清白白的人，你今天又是钱又是枪的，可别去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啊”唐城的奶奶一边数落唐城，一边用眼睛去扫视唐贵德几人，眼神中流露出的不信任让唐贵德几人欲哭无泪。

        老人家这是明显在护犊子，在她的眼中，唐城自然是个好孩子，但凡唐城有点什么不好的，也都是唐贵德他们这几个叔伯的错。“奶奶，您就放心吧，我是个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嘛。您放心…放心…您说的我都记住了。”心头荡起暖意的唐城一边示意妹妹过来解救自己，一边在母亲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只要两位长辈安心，其他的事情，唐城才不会去考虑。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那是绿林好汉的做派，唐城都已经在奶奶面前说了自己是个好孩子，所以几人就只是分了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至于那些钱财和武器弹药，看样子却是要等到明天处理了。夜色渐渐笼罩着小河村，今晚的小河村注定不会安静，尤其是唐城几家，更是家家飘起肉香，家家传来孩子和女人们的还叫声。

        唐城家亦是如此，虽说奶奶已经年迈，而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可是架不住家里还有唐海这个小魔头。30块大洋放在大城市不算什么，可是在蔡家集这样的小地方，购买能力却是很可观的，唐城他们这一回，光是用来裁剪衣服的布料，就买了十好几匹，然后还有油盐酱醋这样的生活物资，最最令唐海开心的，就是唐城还专门带回来不少的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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