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思密达 (2 / 4)
        病的久了，力气都用在咳嗽，身子也渐渐委顿消靡，继而乏力，甚至连走起路来都感觉两腿发软，如同踩在棉花上。汤药仍然在喝，可是却像是没半点屁用，及至后来，有郎中来瞧，神色愈加严肃，我这时才慌了起来。转念想到索性死了也好，一了百了，但就这么慢慢病死，终究是不甘心的。

        这一年就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大年三十，斗元觉来了，与我枯坐半晌，叹道：“茅十八，我一生与师弟相依为命，除你之外，也有几个棋道好友，只是谈的来的却只有你一个。你病了这么久，殿下也愈见消沉，如今远离泽西皇城，便如一个时刻会有灾厄降临的富家翁，殿下身边并无几个明智远望之辈，你若肯尽心尽力辅佐，殿下怎会不以诚相待？”

        我边咳边笑，道：“还说这些做什么，我这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说不定明儿个就挂了，到时候为防痨疫，怕是尸骨亦不得保存，再说我这等末微人物，怎能入了殿下法眼？斗前辈有心，我却是无力啊！”

        斗元觉叹了口气，道：“非是六殿下不信你，而是你骨子里有种桀骜不训，个性随意，便是教唆青鸾帝姬削发一事，徜若换了别的皇子，你还有命么？”

        “这么说，我要感激六殿下的恩典了？”我语气平淡，无一丝愤懑之意。

        斗元觉怔了片刻，说道：“自积玉关以来，六殿下何时亏待过你？你诗词唱曲之佳，那是不消说的，棋艺之道，更是颇多妙想，但有些事情，岂是我等可以插上手的？不知守自己本分，惹得主上不痛快，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

        他武功高强，却是奴性十足，这是整个时代的悲哀。我微微一笑，应道：“斗前辈教训得是，此事待我病好了再细说罢！”

        斗元觉见我言不由衷，不服其意，稍有怒意，喝道：“我与你说的，你莫要不放在心上，你我相交一场，这性子徜若不改，早晚——”他话声一顿，语气转缓，接道：“其实这都是些不值提的小事儿，你若能助殿下脱困，这等狂放性子改不改的也不大紧，现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情势凶险之急，若是陛下……那六殿下亦随时会大难临头。”

        见我默不作声，斗元觉又道：“你可有法子吗？”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等。”

        六殿下心魂失守，反复无常，被发配到这重武关来，守将不吃丫的那一套，与往日宾客如流笑傲风云的情形自然大为不同，手底下那帮智囊客卿定然会无休止的悄悄在朝中钻营，但越是这样，越会让三皇子警惕。我在局外，许是能瞧得清楚一些罢，这是自己作死的节奏啊！我虽然并不聪明，却也能瞧得出来，他手下便无人瞧得出么？只是事到临头，难免慌乱，离权力中枢越远，越想拼了命挤近，飞蛾扑火不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只是枯等是肯定不行的，可是别忘了，朝中还有老奸巨滑的东山王，三皇子急功近利，二虎相斗，方才有机可乘，现下多说也是无益，暗中打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其实这些我早已说过，只是形势逼人，身不由己，没有一锤定音智计绝伦的人物相助，六殿下只能是越慌越乱。

        斗元觉摇了摇头，涩声道：“我也知道实情如此，只是时世艰难，六殿下若是不再作打算，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我不欲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被这咳嗽困扰了这般久，斗前辈武功高明，内力想必也是旷世绝伦，不能用内功为我打通经脉，恢复康健吗？”

        斗元觉哑然失笑，好大一会儿才道：“你对修习武功一窍不通，却不知经脉虽是一样，但每个人都自成一个小天地，我内力输入，能探视经脉，照视通透，能助你运功行坐，循序修习，但你这是生病，非是经脉阻塞，就算我内力再强，又有何用？”

        “不过若是你想潜心修习，我倒可以传你一套功法，一旦小有所成，便能身康体健，疾病不侵。”斗元觉接道，“习武练气，看不见摸不着，往往非是数年之功，但修行之后自有裨益，你虽已成年，仍可缓缓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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