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杀破狼 (4 / 5)
        那少年瞪着我点了点头，看到初七时，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我折了一根树枝让那少年咬着，一脚踩上牛车，先用刀将箭头贴胸处剖开一些，再用力折断。然后捉住箭尾羽簇，用力拔出。那少年极为坚忍，抖着身子让我动手。这时箭身拔出，不禁闷哼出声，一道血箭随着箭身四溅，稍一停顿，鲜血又自伤口处汩汩流出。

        冰天雪地里，哪里有裹伤的药了？我从燃过的灰烬里掏出一把细灰，捂在那少年前后伤口。车夫吓坏了，跪在牛车旁连声诵佛，也帮不上我的忙。初七取出自己的两只干净布袜递来，我捂住细灰，看那少年衣衫十分单薄，便让初七避开，脱下他的薄裤撕成数段，连片打结，在他胸间颈中绕了几层，终于算是裹住了伤口。

        我在须水县曾买了一条粗布棉裤，想用来换洗，身上穿的，还是那条牛仔裤，当作内衣。这裤子耐穿，一直没舍得扔，那天去归家报复时，因为行动方便，便换上了，至今未曾替换。取出棉裤让那少年穿上，我见他冻得厉害，把外袍也脱下包住了他，道：“你睡一会罢！我们还不能走！”

        那少年看我的眼色不再显的那么凌厉，狠绝，微露感激之色。点点头，闭目休息。在林中等了近两个时辰，才又听得马蹄声轻响，我悄悄摸近大道，看到那两名官兵原路折回，一人手中还牵着那少年骑来的骏马。另一人脸色悲苦，口中嚷道：“这可怎么交待！”

        先前那人叱道：“有什么难交待的，与你说过几次了？就说那少年跌入山涧摔死了！幸好马儿找到了，若是找不到，那才没法子交待！”

        这人又恨恨地道：“这也说的是！哼，若是那小畜牲未死，看我如何收拾他？”

        先前那人道：“说来说去，却不是咱兄弟的错。乌校尉那贼厮鸟不过一个正八品，就不将我等放在眼里，前些日子还下着雪，就催着我等押送这帮活羊去姑安城，他自个儿怎么不去？他娘的……”语声渐消，终不复闻。

        回到树林深处，车夫伏倒在牛车旁，头上有少许血流于发际，那少年站在他身边，横眉怒目，举着一枚拳头大的石块，手上斑斑血迹。

        “怎地了？”

        “他想报官。”少年怒道。

        我登时吓出一声冷汗。还是疏忽了，徜若给他一嚷，不止那少年，我和初七怕也没命了！和平常人动手尚可，逃跑我也拿手，但和官兵搏斗？我想胜算不大，单单一点我们就比不上，人家有强大的国家机器撑腰啊！像我以前，有几个敢跟城管动手的？当然，也有。还有人称之为英雄，为什么叫英雄？因为少啊！人人都敢动手了，还叫英雄吗？

        自古英雄多不祥！伴随英雄产生的，往往都是悲剧！

        我越想越怒，又觉后怕。问道：“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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