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试探 (1 / 3)
        定州城长里坊，这里素有小平康之称，定州城内的秦楼楚馆大多集中在此，这时候已是深夜，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就只有巡街的金吾卫还能行走在城里各个街道。

        长里坊顶有名的一家妓馆——白娘家今日被人包了场，宴饮一直没散，坊外的寂静与坊内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临时以竹子彩绸搭建的帐子内，都知娘子手上握着一支紫毫笔，在一架屏风上就着大幅的雪浪纸写前朝诗文，最后一笔落下，她稍一思索，又借着韵另和了一首，落款盖章，随手将那支紫毫笔向着虚空一掷，紫毫笔正正落在笔洗之内，溅起一点水花，余下残墨落了几点在边上随意放置的洒金笺上，那边已经响起箜篌的乐声，是昆山玉碎，也是芙蓉泣露。

        现和的诗，现奏的曲，都知娘子朱唇微启，到明日坊间又能传出一支新歌。

        初五坐在屋顶，向下就能看到帐中场景，帐子里的声音传到这边，他晃了晃手中酒壶，有些遗憾的咂咂嘴。

        “你倒是会挑地方。”身后传来一个人的戏谑声，“出了洛阳，你倒是自在不少。”

        初五回过头去，见到来人以后一扬手将酒壶掷了过去，看那人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才悠悠开口，“若是想自由自在，当初就不会想要进王府。”

        “你怀念从前？”那人眼角一挑，先就着壶嘴饮了一口壶中酒，颇有些嫌弃地说，“你从哪儿顺的酒，味道忒差！”

        “再怎么说也是主人家请的酒，多少就是个意思，若想喝好酒，还愁喝不到？”

        “阿谭可还在等着你回去，这一趟出来，没有初八在他身边，我瞅着他似乎安静了不少。”

        “安静点还不好？”初五向着他那边看了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我的意思是…在你被改叫做初九以前。”

        初九极不在意的“嗤”了一声，“有那么重要吗？”

        “我还记得…我叫阿狗。”初五垂下眼帘，忽然有些感慨，“没有名姓，从记事起就别人呼来喝去，在我被叫做阿狗之前，‘喂’，‘你’，‘乞索儿’，这些都可以说成是我的名字，你说…是‘阿狗’好些，还是‘乞索儿’好些？”

        “都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就不在意了。”初九又饮了一口酒，然后他晃了晃酒壶，里面还剩下小半壶，他向着初五扬了扬手里的酒壶，“你还喝得下去么？”

        初五极大方的摆摆手，于是剩下的那小半壶也都进了初九的肚子。

        “你看你现在，样貌、举止、学识…说是世家子弟也有人信，如今你又管着我们这些人，吃穿不愁，王爷待我们也不错，手里也能存着些银钱，从前便是让你想破了天也想不到还能有如今这样的活法吧？”初九吊着眉眼看他，笑嘻嘻地说，“所以你是触景伤情么？”

        “也没什么。”初五重新看向下方，“只是忽然发现如今和过去，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初九随手将酒壶放在身边，里面的酒已经被他喝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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