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王仁德潛回匪巢之一 (1 / 3)
        第十二章王仁德潜回匪巢

        王仁德在夜幕掩护下返回毛竹坑，他十分肯定屠夫会派出人在那儿等着他，把他接回匪巢去。太太的病离不了他。屠夫自己的头痛病也离不了他。

        返回毛竹坑，野鬼窝是必经之路。

        野鬼窝原名豹子坑，在老辈子老辈子的年代里，豹子成群结队出来伤人害畜，瘟人劲不亚于武松打虎的景阳岗。

        一九三四年蒋军百万围剿红军，红军节节败退，屠夫认为他大显身手从而获得加官晋禄的机会到了，便全力配合蒋军穷追猛打红军，整天乐颠颠地粘着红军的屁股撵。当撵到这里时不料中了埋伏，给红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蒋军和屠夫的土匪兵都死伤过半，到现在漫山遍野的森森白骨还十分狰狞恐怖。从此豹子坑就变成了野鬼窝，瘟人劲又加了九分九，白天路过此地也会令人毛骨悚然。

        王仁德走着走着，一声惨叫突然从前方直窜过来，窜入他耳内，游走他全身，全身起鸡皮疙瘩。凭他的经验，他断定这声惨叫是从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嘴里爆发出来的。他停下了脚步，踟蹰不前。他不怕鬼，他怕人，人比鬼更可怕。他怀疑屠夫一伙就在前方不远处行凶害人。他自己不怕死，但他怕看到无辜百姓死，看到自己的同志死。当石山要求他立即潜回匪巢再扮一次钻入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大圣时，他不太乐意了，而要求石山让他归队。

        陈雷就对他唱高调：“仁德同志，我们革命者不能怕死啊！”

        他盯了一眼陈雷说：“你知道世上什么事最难吗？最难不是死。死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有何畏惧，脖子一伸，你高兴砍你就砍；眼睛一闭，你喜欢剐，你就剐。我们的先烈早说过砍头只当风吹帽。所以最难的不是死，而是违心的与坏人‘同流合污’。整天掐死神经装麻木，闭着眼睛扮糊涂，当自己的同志和黎民百姓受蹂躏、遭杀戮时不但不能援救，连愤怒一下也不能，甚至还要跟着他们喝几声彩，这个刺心割肉的难受你尝过吗”

        石山先怒斥陈雷：“你这个不怕死的还是这个‘怕死的’偷偷给你嘴里塞了一颗丸子才捡了一条命回来哩！”然后紧紧握着王仁德的手说：“仁德同志，为了百姓上天堂，我们共产党人就必须下地狱去搭梯子，不是你去就是我去，总得有人去才行啊！”

        为了下地狱搭梯子，他不能踌躇不前了。这里只有一条路，当前方死一般沉寂后，他又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三百米，突然又冒出几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稳了稳神，借着月色仔细打量了一番，心中已有了数，便说：“朋友，我有急事在身，耽搁不得。请让个道，行个方便，来日必当重谢。”

        “你是共军的奸细，我们要撕了你！”恶鬼用变调的声音朝他嚎叫着。

        他沉着反问他们：“朋友，什么话不好说，怎单开这种叫人掉脑壳的玩笑？假如你是共军的奸细你敢夜闯国军冥府么？”

        “莫听他诡辩，我看到了他与共军接头，撕了他！撕了他！”其中一个恶鬼说。

        他猛吃了一惊，难道屠夫派人盯了他的梢？他的身份暴露了？不可能呀，他化的装连石山都蒙了，土匪还能认出他？不可能！肯定是屠夫诈他。他装作仰天长叹一声，然后不慌不忙地说：“太太，莫怨我不义，不是我不救你，是有人不让我救你。你到了阎王爷那里，你就找他们打官司去吧。”

        那恶鬼又说：“别装蒜，不是你给共军通了风报了信，共军怎么会一家伙就抄了我们四个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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