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强回家探母之一 (3 / 3)
        “一言难尽，等以后慢慢告诉你们。我娘不在家里，你们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吗？”

        乡亲们告诉他，他娘一准又是去潭边了。

        王强掉转头就朝潭边狂奔而去。当他来到潭边时，只见一个披头散发、容颜枯槁的老太婆，呆痴地坐在地下，时而对着天说：“天啊，为什么不睁睁眼，看看人世间的不平？雷啊，为什么不发发威，把人世间的恶人劈了？”时而又朝着深潭喊：“儿啊，你为什么还不变成厉鬼把害你的仇人撕了，吃了？儿啊，快快显灵呀！”

        王强看到娘这个样子，不由悲涌如潮，一头扑入娘怀里放声痛哭。

        娘开始愣了一下，只一两秒钟时间，然后就紧紧把他抱住，生怕他立即消失掉。娘嘴里先喃喃地说：“儿呀，真是你吗？可把娘想苦了！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娘了呀！嗬嗬嗬，你果然显灵了，你快变成厉鬼去咬去撕那些害你的仇人，让全村人知道你们是清白的，你们是被冤枉的。”后来则大惊失色哀求他：“不不不，现在你不要去报仇，等天黑了以后再去找他们。你快回去，快回去，快回到水里躲起来！白天显灵不得，你白天显灵会被太阳神杀死，你会化成一阵烟飘走，娘就永远见不到你了。娘永远见不到你还是小事，更让娘痛苦的是你再也不能超生了。你快给我回去，快呀，快呀，慢了就来不及了，你怎么还不走？快走！快走哇！娘给你下跪了。”

        娘越说，他哭得越厉害，想止都止不住。

        “儿啊，你别哭，哭没出息。你看娘就不哭，娘已经没有眼泪了。儿啊，你能显灵就好，娘就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恶人得报应。儿啊，娘忘记告诉你了，石玉花的爸爸来寻仇了，差一点就叫毒蝎子和老刁的脑袋开了花；屠夫已经不得势了，被解放军撵得屁滚尿流无处安身了。儿啊，现在世道变了，你应该笑，你看娘就笑，哈哈，哈哈哈。”

        这时乡亲们都赶到了潭边，对王强娘说：“大婶，王强兄弟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呢。”

        二嫂子还说：“王强兄弟可出息了，现在在县衙门里吃公家饭，天天跟大人物在一起哩。”

        王强娘破涕为笑：“石头，这可是真的，娘不是做梦吧？”

        王强用力地点了点头：“娘，不是梦，二嫂子说的全是真的，她没骗你。”

        嗬嗬嗬，出头啰！嗬嗬嗬，老天开眼啰！……”王强娘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拍着手，唱歌似的说着。她高兴得疯魔了。不一会儿又突然倒地昏迷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啦？你怎么啦？你醒醒呀！”王强吓坏了，搂着娘拼命呼喊。

        二嫂子忙掐人中，用土办法急救，并安慰王强说：“大兄弟，你别慌，你娘得的是高兴病，过一阵子就没事了。戏文里的范进中举后不是也疯了？他岳父一个油巴掌就把他打醒了，所以，莫慌，莫慌，你娘准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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