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玉花爱听夏半仙瞎编故事之二
        夏半仙两只眼珠子没了，一问他怎么没了他总是吱吱唔唔，满脸憋得通红还带几分忧伤与惊恐。

        有一天几个泼皮来逗乐子开口就叫他瞎眼鬼。他很反感他说：“我有名有姓怎么可以这样称呼人、侮辱人”

        泼皮说：“侮辱你你不是瞎眼鬼是什么你不是趁给人非犯的机会摸了本家姑娘，给人挖掉两只狗眼的么？嫖本家姑娘不是瞎眼鬼那你说是什么叫你瞎眼鬼难道屈了你冤了你”

        泼皮专捶别人痛脚用别人的痛苦来滋养自己的快乐。

        “你们胡说。你们胡说。眼珠子是我自己挖的。”夏半仙只会用这一句话来回击他们，平时的伶牙利齿不见了。他的脸由通红变成了铁青几天沉默不语脸上不停地抽搐。

        四五天后他的脸上才活泛了一些，他问王强、玉花“你们说我是这样没有德行的人么？”

        王强、玉花也闹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又不好再去伤害他那受了重创的心灵只好说：“夏先生，你放心我们哪会轻易相信他们。”

        夏半仙又高兴了，一迭连声说“你们是好人你们真是好人。”接着他又主动给他们讲了一个更加荒诞不经的故事。

        他说他懂得一种缺老德的邪术。一年春节后一群人在大门口扯蛋。大门口对着坑口坑口有一条小路通往他们家，约半里路远。这时坑口出现了一个穿红衣红裤的小娘子因为他近视无法看清小娘子面目。几个短命鬼欺他视力不好便激将他说牛皮客你说你有法术，可以迷人心性叫女人脱得精光现在坑口就来了一个小娘子看你脱得了她的衣服么？你脱得了她的衣服，我们就彻底服了你从此以后如果再叫你牛皮客就是狗娘养的。不但不叫你牛皮客了，还要三天两头买酒孝敬你。他经不住别人激将，别人一激将就浑身冒傻劲。他说龟儿子们，今天老子就让你们开开眼界你们把狗眼睁大些，莫错过了西洋景。他要来一棵丝茅先对丝茅念咒作法，然后就一层层扒丝茅皮。他扒一层丝茅皮小娘子脱一件衣服。他把丝茅皮扒光了小娘子也就一丝不挂了。最后小娘子赤条条地来到他面前叫了一声爸。这一声爸犹如晴天霹雳，轰得他灵魂出窍。这一声爸犹如千人指万人骂，羞得他无地自容。他张开两指狠狠戳进眼眶，把眼珠子抠了出来喂了狗。他女儿清醒后亦自缢身亡了。他追悔莫及痛骂自己学死学绝学了这始害人终害己的邪门歪道。

        蔡和也听过这个惨痛故事，他说只要有人一骂夏先生瞎眼鬼夏先生准讲。

        听了这个故事，玉花低着头暗暗流泪，王强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李豹一脸严肃沉默不语。

        第二天李豹说“这个故事如果是真实的话可恶有三其一邪术可恶以作弄人取乐。其二挑唆人可恶以骗人上当为乐。其三更可恶的还是虚荣心。如果夏先生没有那种时时处处都企图显摆自己能耐大的强烈表现欲和虚荣心，他哪会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还有一点更可悲就是直至现在他还没悟出害人害己的病根所在。这个血淋淋的为人处世教训，你们一定要切记。

        又听人说夏半仙的眼珠子确确实实是犯了家法给族人挖掉的。

        跟他家隔条小溪住着一个本家。说是本家也弄不清哪辈子共着先人同在一口锅里盛饭吃。本家有个女儿，与他青梅竹马最要好不过。只因共着头上一个字便活活拆散了一对恩爱鸳鸯。偏偏本家妹子命苦十六岁就许给一个快五十的财主做妾。出嫁前夕本家妹子对他说不能便宜了那条老色狗我要跟你好一回给他一顶绿帽子戴，否则死也不会瞑目他就成全了本家妹子其实也是成全他自己。他听人说过谁占了先死后鬼魂就跟谁成一对儿。但是他们时运不济第一次行事就给族人活捉了，给挖了眼睛。

        前些日子，他家乡来了个人告诉他本家妹子疯癫了几十年上个月掉到河里淹死了。此后夏半仙一直呆呆地坐着不吃不喝不几天就伸了腿。

        李豹、蔡和他们凑了一些钱给夏半仙买了一副棺材，抬到城外乱坟岗上埋了。

        玉花脸上半个月见不到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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