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玉花寻父之一
  第十二章玉花寻父

  一

  第二天，玉花一大早就上山了，她专门闯深山钻密林，张着一双大大的亮眼近觅远眺。每到一处她都小声反复呼喊：“爸爸啊，玉花来找你了呀，你在哪里呀？爸爸啊，妈妈死了，奶奶也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啊，玉花可怜呀！爸爸啊，玉花想你呀，想死你了啊！爸爸啊，玉花在毒蝎子家受苦啊，你赶快来救玉花呀！爸爸啊，屠夫在这里无恶不作，你赶快来救百姓呀！”

  她相信爸爸就在这些大山中的某一处，她不断地喊，爸爸就一定能听到；她不断地找，就一定能把爸爸找到。她东嗅嗅西闻闻，迎着南来西往的风嗅，闭起嘴巴鼓起鼻翼用力闻、死劲闻，她希望能闻到爸爸的体味，爸爸的体味她最熟悉不过了。在百人之中她也能分辨出爸爸的体味，在几里路外她也能嗅到爸爸的体味。

  大概四五岁时，有一天她在大门口玩，突然欣喜若狂地朝村口疯跑而去，小嘴巴大声喊着：“妈妈，爸爸回来了哇！奶奶，爸爸回来了哇！我闻到爸爸的味道了。”这时她爸的影儿都还不知在哪儿呢，大家都笑她想爸爸想疯了，大白天说起了梦话。但过了二十几分钟后，她爸的身影果然出现在远处的山道上了。你看，多神奇，隔得那么远，一阵山风吹来，她就闻到了爸爸的体味。妈妈笑话她猎狗鼻子。奶奶夸她比猎狗鼻子还灵。

  今天，她不管怎么望，也望不到爸爸的身影；不管怎么喊，也得不到爸爸的回应；不管怎么嗅，爸爸的体味亦影踪全无。她失望，她痛苦，默默流泪，轻轻啜泣，她多想大声地痛快淋漓地哭一场，可她不敢，她得强迫自己忍住，她不敢惊动别人，更怕招引来了坏人。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像王强、二嫂子、三叔公这样的好人很多很多，但老刁、何瘌子、赖达富、屠夫匪徒一类的坏人也无所不在防不胜防。一个花季少女，孤零零的处在这深山老林里，她能泰然自若而不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吗？

  太阳西沉时，玉花才驮了一捆柴走下山来，比平日晚了三四个小时。刚到王家坪村口便遇见了二嫂子，也许二嫂子就是有意在等着她。二嫂子急急迎上前来对她说：“玉花，怎么才回来，你不看看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你家婆抡着一根棍子在到处找你呢。”然后陪着玉花往回走，快进村时她又给玉花出主意：“你快装拐腿，说摔了一跤，伤了腿走不快，看能不能骗过这个恶婆，避免一场毒打？”

  玉花苦笑了一声说：“她的棍子想吃肉，恐怕装什么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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