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毒蝎子虐待婆母之四
        老阿婆一冻一气，病倒了。玉花可怜她，每天偷偷送去一碗米汤，给她吊命。

        毒蝎子发现了，便骂道：“老不死的早活够了，要你这个臭货充哪家子好人”

        老刁接着说：“就饿这个贱货两天，看她还敢狗逮耗子不”

        玉花对这对狗男女的所作所为看不懂，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刻薄的对待老人呢？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父母对奶奶可孝顺了。她娘本来很讨厌吃没咬劲、没嚼头的烂烂菜，可奶奶口齿不好后，她就特意把菜煮得烂烂的，好让奶奶多吃些。她爸就更是大孝子，有次他从学校里回来，跑了七八十里山路，已跑得精疲力尽，可当他发现奶奶肚子绞痛时，二话没说，背起奶奶就往医院里跑。如今看看眼下这对狗男女对老人如此残忍虐待，别说良心，连起码的人性也丧失了。人与人之间怎么就如此天差地别呢？她想不透。

        老阿婆听了狗男女的混帐话，好似锥子刺心。她不敢拿活人出气，就对死人发泄，她边哭边埋怨早已谢世的丈夫：“死鬼呀，你当年下的好种啊！让我屙出这么些狼心狗肺呀！你早早去了，落得个清闲自在，倒叫我一个人留下来给他们作践，你你你好狠心啊！死鬼呀，为什么还不把我带走啊，还要让我活在这世上丢人现眼呀！死鬼呀，……”

        福寿本来在门口沿阶上逗蚂蚁玩，老阿婆的骂人声，突然让他记起了奶奶捡银子的事，便来到床前向奶奶讨银子玩。

        老阿婆哭笑不得，说道：“傻蛋呀，你真是傻哟，奶奶何曾捡什么银子，这全是你黑良心的阿爸不让你来救我，编捏出来骗你的鬼话呀。他们这样狼心狗肺，老天爷总有一天要惩罚他们的福寿，你睁大眼睛看着好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萌生了求生的强烈欲望：“福寿，你去告诉几个叔叔，说我病了，叫他们请个医生来给我治治病。”接着她又喃喃自语：“他们要我快死，我偏不遂他们的心愿。我一定要看到他们被雷打火烧才解恨。”

        福寿照办了，可叔叔们都说：“阿婆是你家弄病的，你爸不治，谁治找我们干什么”他们连个照面都不打，生怕给老娘拽住了，掏了口袋。气得老阿婆只有气出，没有气入。

        毒蝎子欺负老阿婆娘家无能人就放肆看轻她，作践她。老阿婆也确实指望不上她的娘家人来为她撑腰出头。她有五个弟弟顶用的只有小弟，可小弟生死不明。其余的兄弟子侄都是一些无棱无骨的货，压根儿奈何不了毒蝎子他们。

        她的小弟却是个威震八方的人物。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武术大师李豹，徒子徒孙一两百号。他平生最见不得不平事，数年前他手起刀落把为非作歹的警察局长灭了，从此亡命在外。近来政府查明那警察局长该杀，他暗地里为日本特务机关提供了大量情报。李豹杀了狗汉奸，便是抗日英雄了。不过，英雄还沉没在茫茫人海中，是死是活谁都说不清。多数传闻均是坏消息，说李豹给日本特务暗杀了。

        正月二十九那天李豹突然冒了出来。买了很多果品，带着两个侄儿来看望老阿婆。

        老刁和毒蝎子见老舅来了，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怯了三分急忙把老舅迎进大厅又是奉茶又是敬烟。老舅刚一坐下，他们倒身便拜了下去，连磕三个响头，声情并茂地说：“老舅呀，这么些年你老人家音信全无，可把我们想念死了”紧接着毒蝎子又急急忙忙进厨房催玉花整治酒席。

        玉花人聪明，学烹饪学得快，厨艺快赶上王家坪一流高手二嫂子了，无论烧烤煮蒸、炸烩炖焖，还是煎炒爆煨、卤煲熘烹，她样样都拿手，光鱼她就可以做出十几种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今天她制作菜肴更加精心，她要让李爷爷吃得满意而归。李爷爷，她先前虽未曾谋过面，但他的传奇故事却没听人少说。她打心眼里钦佩李爷爷。

        不多久，一壶热气腾腾的冬酒、一碗热气腾腾的酒娘蛋、九碟荤盘、一笸箩油炸果品便摆上了厅堂桌面。夫妻俩轮番敬酒。

        玉花趁毒蝎子去了大厅里陪酒，就赶紧遛进老阿婆房里，一肚子高兴地给老阿婆报喜：“阿婆，你有救了，李豹爷爷给你撑腰来了。”

        “天有眼啊，终于让我小弟活着回来了！玉花，快把我扶起来。”老阿婆一听说小弟来探望她了，就迫不及待挣扎着往起爬。

        玉花急忙按住她：“阿婆，你现在身子骨虚弱透顶了，可不能乱动弹呀，乱动弹危险呀，若动弹出个好歹，怎么得了啊！你别急啊，舅老爷一定会进来看你的。他不进来，我也会逮个机会叫他进来，你就放心等着吧。”老阿婆吃了玉花给的定心丸方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房门口，耳叉叉听着门外的动静。

        李豹一边饮着酒，一边琢磨着他们夫妻俩的热情与殷勤，他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寻遍印象深处似乎还从未受过他们夫妻俩如此隆重的礼遇。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在他们的殷勤下面好像暗藏着心虚。他心里“格噔”一下，便放下酒碗进内室看望老姐。老姐见了他，哭得泪人儿似的。

        李豹目睹了老姐的惨状，又难过又气愤。他把老刁兄弟几个叫来，点着他们的脑壳骂道：“畜牲都知道反哺，你们怎么连畜牲都不如”

        老刁他们勾着头，不敢吭声，唯有毒蝎子仗着背景硬不买账，她辩解道：“老舅啊，您言重了哪里是我们心疼几个钱，不给娘治病，是她老人家死活不让呀。你也知道，她向来讨厌吃药打针……”

        李豹只狠狠瞪了她一眼，本想怒斥她几句，但想想又忍住了。临行前他对老姐说：“姐，你若活得比死还难受，你就放心上路好了。我会给你作主的”说罢，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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