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玉花卖身葬奶奶之三
        玉花插上草标，跪在王家祠堂门口禾坪上，不久就围上了一大圈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穷有富。有的深沉，有的轻浮；有的洒同情泪，有的嘻嘻哈哈像在品评待卖牲口。老古言说得没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村里有一个富家王彪，背地里大家都叫他老刁。他很会计算凡事都要在心里捣鼓大半天，村里的便宜事都让他给占光了。他绕着玉花缓慢地转游了好几圈，捏了捏玉花的腰板儿又托起玉花的下巴盯着玉花的脸蛋瞅了老半天。玉花虽然蓬头垢脸、破衣烂衫，但其身段儿、脸蛋儿却仍然透出一股逼人的秀气，比本村、邻村的妹子都要高出一两个品位。

        轻佻儿淫笑着问老刁：“彪叔，妹子脸上有几根毫毛，你数清楚了没有”

        老刁不理睬他们，继续查问玉花“妹子你家里还有其他什么人没有”

        “没有了。”玉花不敢说她还有在山上打游击的爸爸，奶奶生前交待了的。

        “好好好没有了就好。”

        很多人都是聋子听雷，品不出味，“没有了就好”，啥意思嘛？不过，老刁也不必让别人明白。

        老刁又问：“你会干什么活”

        “作田种地我行，缝缝补补我会。不会的，我也能学会。”玉花回答得干净利索。

        老刁“嗯”了一声，退出人围圈子，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拿出别在腰间的短烟杆装上烟丝“吧哒吧哒”地吸了起来。口里吐着烟圈心里合计着这桩买卖。烟圈儿在空中袅袅上升买卖事在心里绕来绕去：花几个钱买副薄板子棺材雇几个人抬上山，挖个坑一埋，就能换只靓妹子回家，合算吗？合算吗？涂雪枝这关通得过么？在心里倒过来倒过去，捣鼓了足足有两顿饭的工夫，最后才把烟锅往鞋底上重重一磕，忽地站了起来，往那人圈子里走了回去。

        村民们见了他这个习惯动作，就知道他把事情敲定了，忙闪开一条道，让他进来。

        他走到玉花面前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缓缓环视了一下那些等待着他下文的乡亲，以此举动昭示他们：他王彪买这个小女孩是出于无奈而不是趁人之危是善举而不是贪便宜。然后才装出一副大慈大悲的样子对玉花说：“妹子，我念你可怜，就成全你的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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