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山伯与觉的缘 (2 / 2)
        “不，奇怪至极。”齐胖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化成人形的妖怪，除了不会生病之外，身体跟人类一样不堪一击，失血过多会死、窒息会死、外伤感染一样会死。像那种致命伤，她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小二盯着觉的白色眼球看了好一会儿：“我觉得，她现在应该不算‘活着’吧…”“的确，她是‘死’的。”袁横居然主动说话了。“死的？可这怎么也不像僵尸之类的东西啊…”齐胖子很是不解，除了修炼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尸怪类异端可都是使用肉体攻击，而这小妖怪才刚死半柱香，就能拥有如此威能的僵尸了？

        眼看斗法的双方气势都已经涨无可涨，齐胖子说道：“咱们趁现在快走吧，等会儿他们分出胜负来可就真不好玩了。”“…说得对，赶紧撤。”之前袁横、季薇不出去是因为他们完全找不到出路，唯一有本事带领所有人走出迷阵的就是齐胖子，此时齐胖子和小二回到了队伍，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齐胖子动作很快，三下两下找到了正确的出口，迷阵中只剩下觉与山伯两人，此时双方已经开始了拉锯战，也就是说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败。到头来，还是这种结局了吗？山伯的注意力居然在这个时候分散开来，在记忆之海里翻找起了记忆碎片。

        那记忆，不知是何年何月，天下太平国泰民安，这在历史上被形容为太平盛世。而在长江以南不远处的一个小县城里，这风调雨顺的一年被农民们称为“山神保佑”的必然结果。这种不成体系的地方信仰纵观历史，不论朝代不论地理，有人的地方就肯定存在，只是版本不一罢了。

        “山神保佑我们大丰收，我们难道不感谢山神吗？”这种呼声随着家家户户纷纷五谷丰登也越来越多，终于县太爷顺应民意，祭天祭地修山神庙，大搞特搞，要知道治下之地如此和谐可都是他的政绩啊。于是，一间豪华的山神庙在山间建成，“山伯”便出现了。

        这是唯心主义的胜利，人们的意识“创造”出了山伯，在此之前山伯不过是一道徘徊在山林间无意识的先天灵气，若没有人们的信仰使其化形，说不定就在某天被某个云游道士收走炼法宝去了。山伯是山的主宰，一如河伯是河的主宰，加上受正经册封的神衹土地公们，三者有一个统称：地上神。虽本是妖怪，但能和神并称，就知道他们的能力和受人尊崇的程度了。

        然而，是妖怪就有“善良”与“邪恶”之分，因此就有了“河伯娶亲”之类悲惨的故事发生。而乌义山的山伯由于自出生就受到村民们虔诚的供奉，因此他一直抱着感恩的心为这一方土地鞠躬尽瘁，挡住地震和暴雨，惩罚山贼和小偷，乌义一带从此没有天灾人祸发生，每位县长都在两年内得以升职，知道这里的人都称为“风水宝地”。

        然而好景不长，太平盛世终究不会永久持续，朝代的更替带来了战争与鲜血，淳朴的村民们被不知是史称的正义之师还是邪恶之师屠戮残害。山伯没有办法，他知道他不能过多插手人类社会的事，尤其是战争。因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供奉自己的人们倒在自己主宰的土地上，恶徒们放肆地笑着，一边烧杀抢掠一边及时行乐，从花季的少女到步履蹒跚的老妪没有一个逃脱毒手。

        最后，恶徒们走了，也许在史书上留下了一个“开国之师”的功名，也许遭了报应全军覆没。但无论如何，村子没了。山伯默默地走在燃烧着的村子中，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个幸存者。终于，他找到了，在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身上，他察觉到了一丝生气，那个胎儿还没有死。但只是“还”没有死罢了，山伯只能失望地走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一股妖气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义乌山，山伯迅速找到了源头，震惊地发现那名孕妇的身下，趴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而她的身上凝聚着墨水一般又浓又黑的妖气。山伯讨厌这种妖气，这是死亡、是枯萎的妖气，拥有这种妖气的妖怪不会是善良的妖怪。

        这时小女孩睁开了眼，全身的妖气瞬间收回了她的体内。她眨了眨眼，眼睛里满是迷茫。

        山伯知道，这就是自己没有出手救下村民的业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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