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 / 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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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 / 3)
        牧仁早年时去北京闯荡,给别人扛包的时候身体压出了病,现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后来终于因为过度纵欲和积劳成疾,死在了另一个女人的床上。牧仁的死本来是源自于郁郁而终,但在这个时候,全村流言再次四起,说是因为伊罕克死了牧仁,因为牧仁收养了她。

        伊罕放学走过牧区的时候,仿佛都有一群人在自己的背后指指点点,说自己果然是个小灾星。那群人仿佛就像一群野狼一样,有着尖利的牙齿,以离奇的闲言为食,流着无知而腐臭的馋涎。她们像伊罕的伯母一样,看不惯马芊笠这个漂亮的外族女人,同时也看不惯马芊笠的这个女儿马伊罕。在牧仁死后,伯母就更加坚定的相信伊罕确实能给家族带来灾祸的看法,掌握家庭的全部控制权之后,又将伊罕赶回了原来居住的小土屋,只供给她每个月基本的粮食。

        苦难使人呈现坚韧,而一旦苦难成为活着的惯态,人将长久的浸淫其中,反而不对伤痛本身有多余感触。顺受等同于活着,这种无形的意志异常强大。伤痛深处的人反而从没有想过放弃生命。只有经过幸福体验的对比,才会在强烈落差中无法把持感知的平衡,所以脆弱不堪。

        伊罕仅有的幸福是从出生到记事的那段日子,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记忆,没有记忆,就无所谓幸福,无所谓幸福就无所谓幸福与苦难的对比,也就无所谓苦难了。

        经历了至亲的离世和亲戚的遗弃,她变得越来越坚韧。她没有将伯母赶她回家的事情告诉顾若涵,每天还是照常上学。因为她力气实在太小了,而且冬天的衣服又那么笨重,有一次洗衣服的时候,差一点就一不小心掉进了冰冷的湖里。所以她的头发和衣服很久才换洗一次。

        若涵也发现了不对,问她:“你为什么不梳头不洗衣服,脏脏的像个野孩子?”伊罕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问话,将嘴唇狠狠地咬着,头埋的低低的。

        后来若涵仿佛也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点重,他想伊罕一定有自己不能言说的原因,他这样说,太容易让她的自尊心受到打击。

        若涵想知道更深的原因,但伊罕却总是守口如瓶,被问的急了,还会大发脾气,大声地吼叫:“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爱管闲事,我的事情需要你操心吗?”

        她一边自卫地朝若涵吼道,一边泪眼汪汪地看着若涵,用小手摩挲着画着鲜红的59分的试卷。

        若涵便不再追问了。放学后,他想将他的辅导书借给伊罕看,希望能帮助到伊罕学习。

        他便拿着教科书去伊罕的大伯家去找她。

        伊罕的伯母家有砖砌的大院子,院子外面草场上的羊圈里养了上百头的羊,但到了伊罕大伯家的时候,却被告知伊罕早已经不在那里住了,据说是伊罕偷了伯母的钱,怕被发现后跑了。

        若涵有些失望,心里想着伊罕怎么可以偷家里的钱呢?书上不是学了很多关于诚信的故事吗,她干嘛要偷伯母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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