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 3)
        我不知道是谁教会我第一声啼哭，总之我生下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时候，就哭了，是你第一次将我眼角的泪水擦去，是你将我的眸子清洗地清澈明亮，是你为我编起了乌黑的发辫，织上了缤纷的彩衣，你说你是阿妈，从此以后我便安心的睡在了你用月光织成的梦里。

        在梦里伊罕梦见自己仍然被阿妈追着用鞭子抽打，她使劲地想要挪开步子，但腿上像是负了千斤的总量，总是屈伸不开。当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洛忧卧自己的腿上，这是一个梦，伊罕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她能感觉到脸上的泪痕被风干以后皱巴巴的疼，唯一的好处是仿佛自己的眸子被泪水清洗的异常明亮。

        阿妈在外面捣弄锅碗瓢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她在做晚饭了。这时候，伊罕才发现肚子有一点饿，但是她不想出去找阿妈要吃的，她现在还没原谅马芊笠呢，她心里这样想着。

        所以她依然不肯离开自己的小房间，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窗外的寒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的让她有些冷，她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夏天才会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伊罕，伊罕！”马芊笠叫了起来。“快出来帮我系一下袖子。”

        伊罕依然趴在桌子上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只是时而微微睁开眼睛，像一只小猫一样仔细留意着厨房的一举一动。从门缝里看过去，阿妈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高挑纤细的身材快要接近漆黑的屋顶，她的身影被挤成了一条明亮的线。而屋外则是一片漆黑，只有油灯的火苗在突突地跳动，四周的光晕模糊，像一朵颤动的莲花。

        过了一会，阿妈没有再叫她的名字，手里捣鼓的声音也慢慢停住了，整个屋子一片宁静，静的有些可怕，然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那咳嗽声来像是自遥远的深渊，像巫师在黑夜里召唤牧人丢失的灵魂，一下一下震颤着她的心灵。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咳嗽声牵扯着一下一下地疼。刚刚还倔强地生着阿妈的气，现在心却渐渐地有些软了。她推开门，从房里跑了出来，看见母亲倚在火炉边，像一张弓一样地弯曲着身体，背部剧烈地起伏。她靠在墙角，想要从嘴里呕出什么来，然而又呕不出什么，只是呼呼地喘息着。

        阿妈的脸涨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苍白的脸庞上泛起的红色像是三月里燃烧的风信子，她的眼睛大而明亮，里面有湖水潋滟，眉头因为痛苦而拧结在了一起，她不得不承认阿妈真的很美，但这是一种凄艳的美，正是因为这种美，让她感到心里更加疼痛。

        “阿妈，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

        马芊笠没有说话，只是咧开嘴痛苦地笑着，像是在嘲笑着自己，又像是在嘲笑着命运，那种笑凄凉而又美丽，被剧烈的咳嗽拉扯地面目全非。

        她迅速地靠到阿妈的身旁，不停地用小手握紧拳头往她的背上锤去，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效果如何，总之，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感冒了咳嗽，阿妈总是这样做的。

        马芊笠咳了一会，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厉害，她看见阿妈的眼睛里渐渐地充血，有些像兔子的眼睛，红的让人有些害怕。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