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杀鸡焉用牛刀
        赵蹇满意地道：“曾副将说得不错，我军驻守宜亭，距离祁门不远，敌军占了天时，可我们却占了地利，互不相让，可是若不能出奇制胜，就是有败无胜，杨函，你来告诉大家我们这几日搜集得到的情报。”

        赵蹇的近卫之中，一个身影从拥挤的人群人走了出来，其朗声道：“赵将军，诸位将士，属下奉了将令探察敌情，已经得到敌军动向，这次敌军统帅带了四万的主力，明日就会到达祁门的主战场，据探马回报，领军的是惠王本人，监军江诩也随军同行，而敌军辎重小部分带着，其他部分却集体从江夏迁去了汉城，负责镇守的是敌军是王建云，大概有两万人马。还有两万人马镇守江夏，剩下一万人马出击宜亭，负责运送三队粮草的则是霍狄。另外境内分散的驻守大军也已经开始集结。”

        杨函乃是杨康念的爱徒，是风颂阁中的智囊人物，其专司负责搜集军情，他手下多有风颂阁的高手，搜集到的情报自然不会有差，可是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将军问道：“杨公子，这情报属实吗？霍狄乃是敌军先锋大将啊，怎么去守辎重呢？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么？”

        杨函笑道：“诸位有所不知，这霍狄虽然生性勇猛，乃敌军大将，又是惠王的心腹，却是和王建云不睦，如今惠王主帅，阵前换帅自然是对两队人马不利的，惠王顾全大局正是一门心思和王建云修好，重振军士信心，那么这霍狄自然要受点委屈，末将得到情报，监军江诩初入江夏大营，就杖责了霍狄，所以惠王就趁机剥夺了霍狄的职权，将他贬到后方去守辎重。霍狄原本带着两万大军，也被齐王拆分了，只让霍狄带着几千人去守辎重，另外众人去都被惠王留在了中军。”

        另外一个将军笑道：“惠王还自称能带兵呢，惠王身为主帅任凭王建云这样趁机报复，军心不稳，他们还未出兵便败了，而且这王建云也未免心胸狭窄了一些。”

        曾鑫冷冷道：“这也未必是王建云心胸狭窄，你们不是也听说过，这几日以来，霍狄也没有少给王建云他们掣肘，这种良机，他若不利用，也太可惜了，不过这他还是手下留情的，关键是惠王也默认了，若是王建云存心对付霍狄的话，就是让他去送死也未必不行。”

        他这一说话，众将都是默然不语，场中顿时充满了尴尬的气氛，赵蹇驻足于此，他心中一叹，朗声道：“霍狄也只算是出色的战将，我们要担心的是惠王，惠王用兵倒是果决，想跟我们斗狠？哼，他带着四万人进攻大举进攻祁门，而派霍狄守护辎重，我们想要一举摧毁敌军要害，也是十分艰难，惠王这样做也不算是大材小用，曾鑫，你可有信心将这霍狄击败，尽夺敌军粮草辎重吗？”

        曾鑫冷然道：“赵将军，霍狄虽然是一员猛将，可是性情如烈火，对付这种人，末将自有把握，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必定让敌军进退两难。”

        赵蹇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道：“好，曾鑫听令，我给你精兵八千，命你在三日之内，败霍狄，破敌军辎重，之后你可自由行动。不过一定要这个月月底之前返回本部大营，你可有异议？”

        曾鑫幽幽道：“末将领命。”，那声音带了几分阴冷。

        吴军众将听了都是心中战栗，若是这曾鑫可以自由行动的话，祁门一战波及其他地方又该是血流成河了，多年征战，曾鑫曾经三次攻破大城，两次血洗郡县，甚至曾经深入到南蛮部族的腹地一带，就连其重镇的周边也曾经被曾鑫给洗劫过。对于南土任何郡县的军民来说，曾鑫就是一个嗜血成性的魔鬼。

        赵蹇摇头轻轻一叹，若不是吴军兵微，何必要用此凶人残杀无辜百姓，可是这种事情却总是要有人去做的，除了曾鑫，还有谁能去担这个恶名。

        纵马下了丘陵，曾鑫被亲信的骑兵亲卫簇拥着走进自己的中军营帐，原本曾鑫是自负戈术高明，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保护，可是两年多前，一队奇袭的杀手就是趁着亲卫骑兵冲阵之时，化装成亲兵模样，将曾鑫给刺成重伤，若非曾鑫武功不错，再加上亲军舍命保护，只怕曾鑫早已经是命丧战场了。

        所以从那以后，曾鑫就时刻留心自己的安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己的亲卫骑兵若不上阵厮杀，就终日和曾鑫形影不离，他们都和曾鑫穿着相似的衣甲，再加上都是带着同样军服，除了亲信之外，根本无法迅速有效地分辨他们的身份。若是亲卫骑兵冲锋之时，曾鑫若是没有一马当先领着他们冲锋，就是以亲卫骑兵的候补人选为近卫，其他人根本不能接近曾鑫的身侧，这样一来，若想刺杀曾鑫，没有宗师本领的话，根本就是难逾登天，非是贪生畏死，在曾鑫看来，就是死，也应该有足够的亡魂陪葬。

        曾鑫其实很明白赵蹇对自己的观感，赵蹇此人比较豪阔，眼色显露于面上，而对于曾鑫这样敏感的人来说，赵蹇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出来，可是那种隐隐的厌恶和排斥，其实曾鑫的心中了如指掌，可是他从来却不怨恨，因为正是赵蹇赏识他，亲自传授兵法给他，也是赵蹇请名师传授他武功，他才有今天的样子。

        他也知道赵蹇其实只是看中了他的残狠和冷静，自己只是赵蹇手中的在战斗中挥舞的利器，甚至有一天，赵蹇会在无法忍受他的作为之后将他弃如敝履，可是曾鑫却是不能改变自己的做法，他明明知道，只要他肯约束自己的行径，不要超过众人忍耐的限度，就可以得到信赖和众将的接受。可是对于曾鑫来说，他的人生早就在村庄尽毁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当他看着心爱的女子裸身躺在血泊之中，当他看着白发的乡亲被生生钉在门板之上，当他看着敬爱的族人死不瞑目，仍然张手护着年幼的小孩，曾鑫早就没有了任何对人生的眷恋。

        可是他心中的怨恨是如此深重，让他即使看着仇敌死在自己的马蹄之下也仍然不能消解，所以他选择了从军，将手中的屠刀挥向曾经的乡亲，他恨那屠杀自己族人的朝廷军队，他知道，只有血火才能让他心中的悲痛暂时消解缓和。

        曾鑫紧握手中的长枪，眼中闪过冰凉的杀机，就让这长枪沾染更多的鲜血，用来祭奠死去的亡灵吧。

        两日后，在急行军之后修整了一夜的虎贲卫从祁门的南面进入了战场，距离上一次天墉关那一次双方都很克制的交战之后，改变战争局势的祁门会战开始了，这一战，四万朝廷虎贲卫和两万吴军，在方圆百里的祁门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而在同时，带着万余精兵的鬼常将军曾鑫，顺军而下，直奔宜亭和祁门的中心腹地，所过之处，因为虎贲卫依然坚壁清野，并无人迹，可是曾鑫仍然下令哨探齐出，若遇生人，尽皆斩之，就在三日后，曾鑫已经遥遥望着由霍狄率领的辎重大营，开始筹划如何歼敌取胜了。

        而这时，祁门之上，两军经过初期的试探布阵之后，战局开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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