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一线生机 (1 / 2)
        马玉真受到了朝廷的提拔重用，其实，他那仕途之心重又热络起来。

        这一次昭帝派流沙门以及朝廷要员遣采访使遍巡天下，表面上是分巡问苦，惩治贪官污吏，暗地里却向他们密授机宜，叫他们寻察各地藩王的罪证把柄，为削藩提供道义上的证据。马玉真这一回与前番寻访出使做傀儡时就大不相同了，他立即赶赴淮阳国的沛县，希望能立下头功，得到皇帝的青睐。

        当然，马玉真功课做的很足，他是有备而来的，这一回，还真让他抓到了睢阳王的一些把柄，他先去了陈，首先就得去拜访淮阳王，到了淮阳王府，他意外地发现其王府正殿、大门两侧都开了一道角门，本来七道正门，若再算上这角门，那可就是九门，九乃数之极，天子之制。马玉真便是如获至宝，马上把这条罪状记下来，急送长安。

        不过他估计淮阳王府只是多开了两道门，恐怕不足以治淮阳王的罪，所以这些天一直在沛县到处转悠，希望能找到更多有关定论淮阳王的有力罪证，正好也可以观察下吴国吴王的动静，只是完全出乎马玉真的预料，奈何淮阳王在封国内的口啤很好，并无什么不法之事。马玉真别无他法，只得在建制僭越上下功夫。

        他琢磨着淮阳王虽然已经是惊弓之鸟，不过淮阳王信奉道家，可能有些布局是道家中的玄学布置，既然在修大门的时候不注意这些建制上的规矩，说不定也可以用道家之说唬弄过去，竟然要找寻罪证就万万不能马虎，一定要找到机会下死手，让其不能究其诟病。

        马玉真细想，别的建筑上面说不定也有问题，奈认淮阳王府又不是他想进就进的，所以他便只好在由淮阳王出资修建的一些城中建筑上着手了，不想长安就在此时派了人来，莫非上一次呈送的奏章所列罪名已经足以定淮阳王之罪了？

        马玉真一路想着，急急赶回驿馆，马上面见御使谒者台孟田。

        等下人上了茶，孟田摒退左右，只留下马玉真一人，笑容满面地道：“马大人啊，你在陈做得很好，你是受陶大人举荐担任这次御赐的监察御使的，不得不说啊，马大人这一次你立下大功，御史府在皇上面前也甚为露脸呐。”

        马玉真对着这位同僚惊喜地道：“还赖陶大人栽培。莫非……下官所上的奏疏，已为陛下采纳？”

        孟田捻须微笑道：“然也，若非如此，本官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微微倾身，对马玉真道：“九五，象征着帝王之尊，按制，非天子不得造面阔九间的正房，淮阳王扩建宅邸，门房九间，这是正中开门的官署形制，主楼亦开间九间，这就是僭越了帝王‘九五’之尊的等级了，此为‘大不敬’之罪。”

        皇帝称宫，藩王称府，官员称宅，庶人称家，住宅建造，俱按等级，这是上下尊卑分明之道。淮阳王扩建王府时开了两个角门儿，这的确是僭越了建制，不过这算不算造反，都在皇帝一句话了，若搁在高祖在世，大概便只会下道旨意，训斥几句罢了，但是昭帝要问他的大不敬之罪，似乎也是理直气壮。

        孟田又道：“淮南国除，淮阳王早有了前车之鉴了，要抓他的把柄的确是很刁钻的，并且，淮阳王与那文绉绉的淮南王不一样，淮阳王善武力，是带过兵的人，与吴王隔望相见，交情很好。如果朝廷削吴，淮阳王起兵响应，确为朝廷心腹大患。朝廷已决定据此把柄擒拿淮阳王。不过，你也知道，上一次朝廷对梁王、胶西王、胶北王不教而断罪，轻率削爵囚禁，遭至朝野间许多非议，因此这一次朝廷决定改变策略。”

        马玉真嫩紧张地道：“大人，朝廷打算怎么做？”

        孟田胸有成竹地道：“持圣旨，公开诘问，迫使淮阳王主动俯首认罪，如此，可彰朝廷公平、法纪严明。”

        马玉真捻着胡须想了想，担忧地道：“可是可以，不过我素闻淮阳王性情刚烈、勇武过人，如果他拒不俯首，那又该如何是好？”

        孟田阴阴一笑，说道：“这一遭儿，本就是明暗两招棋。朝廷已秘遣勇士，扮作贩夫走卒纷赴于此，武器甲胄俱藏货车之中，到时候，他们会突然包围淮阳王府，切断其王府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则住在城外的淮阳亲卫兵，亦不知消息了。

        然后，你我再持圣旨过王府问罪，勒令淮阳王递请罪文表，只要淮阳王肯自承有罪，白纸黑字地写下来，朝廷再想怎么办他都是光明正大了。如果他敢公然反抗，嘿，那么他原本无罪也变成有罪了，朝廷拿他问罪岂不更加的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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