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事了拂衣去 (1 / 3)
        “李姑娘，怎么了？咱们顺利把人救回来了，你该高兴才是，怎么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刘咏靖和李瑾然策马南行，走了一段路，见李瑾然话语不多，精神不振，一副落落寡欢的样子，刘咏靖则忍不住问道。

        李瑾然轻轻摇头：“此番救人，全赖你等，我……很没用。”

        刘咏靖讶然道：“这话怎么说？若非是你，我们如何能将那高狗官、林恶霸绳之以法？这一次虽然我们凤台之行，李姑娘功德无量，怎么能说没用？”

        李瑾然没精打彩地道：“就是没用，我做的这些事，若依着你的主意，随便找个女孩儿家来，一样办得好。攻打林家那样高墙深院的所在，若没有你借来卫所官兵，绝难做到。若不是你事先策划，还猜到被他悄然转移的人证很难落网。并且若非他们和本县百姓纷纷赶来，那高狗官说不定会孤注一掷，拼个两败俱伤，到后来再也说不清楚，大家都要吃几天牢饭。

        我反复思量，似乎就连官府的反应，乃至百姓们的举动你都是早已想到了的，而且正是层层借势，这才逼得那狗官无技可施，比较起来，我就差得太远了，空负一身蛮力，自负一身武功，其实如果依着我的主意，只会惹事、坏事……”

        她蹭了一下鼻子，讪讪地道：“亏我自打第一眼看见你，就黑眼白眼的看不起你，到现在我才知道，就算你是个市斤混混，也比我强得多，我……真是没用……”

        刘咏靖听了哭笑不得：“怎么？让我这个市斤混混比了下去，所以怏怏不快？这话从哪儿说的，怎么我每次听她夸我，最后都像是在贬我。”

        他一踢马腹，追上李瑾然，认真地道：“李姑娘，切不可妄自菲薄。如果不是你，我敢说，这些苦命的姑娘一定救不回来。尤其难得的是，这一场事端，有人为了名、有人为了利、有人为了权，唯独你，李瑾然，唯独你才是不折不扣、一心一意地为了救人，说起来，在你面前，我们都该感到惭愧才是。”

        李瑾然好奇地扭过头来问道：“唔，怎么说？”

        刘咏靖道：“唐喆、熊峰，声名大躁，被称为义士，我不否认他们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可是他们的动机其实并不纯正，出发点未必就是为了救人。这位喆兄生起救人之心，是因为和他朋友起了意气之争，他想证明自己的高明；救人之后，观其在凤台士绅面前的言行，不无好名之心，他总在有意无意地炫辉自己，此人好名之心甚重。

        比起他来，他那位好友高熊峰倒是少了许多机心，却也不过是愚腐之人罢了，在酒店时，你看他可有对那被掳的华家娘子有什么关切恻隐之心，他之所以肯配合我们，只是为了证明他心中所坚持的道义和理想，只是为了证明受诗礼教化者必为正人君子、享朝廷俸禄者必一心为公。你没看事成之后，他也寡言少语的模样？

        比起卢县令来，那位李将军倒是少了许多机心，却也不过是个好武的愚腐之人罢了，在酒店时，你看他可有对那被掳的人有什么关切恻隐之心，他之所以肯配合我们，冒着失去生员功名的危险，不过就是有碍于我手中淮南王的凭证罢了，而他只是为了证明他心中所坚持的道义和理想，只是为了证明他必为正人君子、享朝廷俸禄者必一心为公。你没看事成之后，他也寡言少语的模样？

        卢之敬你也知道，你看他刚刚带人赶到时，是何等的凶横霸道，可是后来事情急转之下，他却突然倒戈，何也？他与林彪，肯定是没有牵连的，可是对林彪这个假善人的所作所为，他未必就不知道，或许以前他只是明哲保身而已。正因如此，我们还没有拿出证据，他就已经知道证据一定在那儿，等到风向大变，高县令已不可能一手遮天的时候，他便当机立断，立即反弋。

        你看，这一来，他不但摘清了自己，不致于受到此案牵连，还立了一桩大功，考评簿上多了这么一条功绩，捱到年头够了，也是必然要升官的，这是一个很厉害的投机者。所以纵且看来，众人皆眼神飘忽、言不由衷，大多数人也都是别有所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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