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个人的火车 (1 / 2)
        去学校报到的日子快到了，李晓张罗着订火车票，以前这些都是叶福生的事，现下他甩手不管了，李晓只好自己张罗。在谈到要不要一起去送灿燃时，叶福生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叶灿燃这段时间能感觉到叶福生的态度，本来放在心里忍着，现下见他拒绝的那么干净利落，一口闷气憋了出来，说：“你们谁也别送，我自己去。”

        李晓巴巴地望着女儿，心里酸楚，她知道叶灿燃的脾气，她不会象她姐姐那样一有不高兴了就会表现在脸上嘴上。但她的倔强程度却远远要大于她姐姐，现在她不让她送，如果跟着她去，她也不会要的。李晓小心地看着女儿，说：“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别人行，我就行，有什么不能的？”叶灿燃没好气地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和妈妈说话。

        李晓没再吱声。她抽了个空悄悄地找到王丽娟，求她和前江的同学家长打招呼去车站接一下灿燃。王丽娟满口答应下来。

        叶灿燃走的那天李晓和烁燃将她送上火车，叶灿燃始终沉着脸。李晓将行礼帮她放好，又嘱咐了几句，回头走又不放心折回来问她：“你能行吗？要不还是我送你，我现在就去补个票。”

        叶灿燃推她说：“妈，你烦不烦？快走吧，你放心好了。”

        这时烁燃也上来催她，李晓一步三回头的被烁燃拽下车，看着火车启动，眼眶不免红红的。叶灿燃坐在窗口对她俩挥手，李晓抬手擦眼地动作被叶灿燃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怕被火车上的人看到，始终脸朝着窗外不让自己回头。火车上的时间足够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车上没有认识的人，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哭泣。等她哭够了，泪干了，看看火车上别的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打牌，有的没话找话的相互聊着还有的逗弄着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在寻开心。叶灿燃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人世一般，用毫无关联毫无感觉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另一个世界。

        在这短短地两个月时间里，叶灿燃第二次来到前江。火车到站时，叶灿燃背着鼓鼓朗朗地双肩包，拖着李晓给她新买的旅行箱，另一只手上拎着一网兜箱子里塞不下的东西，好不容易挤到车门口，刚一露头就听见有人叫她：“叶灿燃，小叶。”只见严诚在下面向她挥手。一看见他，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从眼底里涌了上来，叶灿燃拼命忍着不让它流下来。低着头拎着箱子下车，严诚跑来接了过去，又拎过她手里的网兜，领着她急急走出了车站，朝一辆黑色桑塔那轿车走去。驾驶员见他走来连忙把后备箱打开，帮他把箱子放进去。

        “走，先去前江师专把行礼安顿下来。”严诚说道。

        车子大约行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前江师专，严诚向传达室的老头打了招呼，车子直接开到宿舍楼下。有些来的早的新生已经在往楼上搬东西了，驾驶员帮他们将行礼搬上楼，严诚带叶灿燃走进寝室挑了床位，将东西放下。他和驾驶员小赵做这一切时显得熟门熟路，就象事先都计划好了一样。搬完东西，驾驶员先回去了，严诚留下来帮她收拾床铺。这时宿舍里陆续有家长送孩子进来，也有的过来问。垫的盖的学校都统一准备了，席子和蚊帐还有毛巾被都是严诚准备好带来的，他甚至带了两把小锁，一把帮她装在了柜子上，一把装在了她的抽屉上。严诚的动作很快，他一边收拾一边教叶灿燃什么什么放哪什么什么放哪，就好象是他的宿舍一样。收拾停当，锁也锁上了，严诚说：“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去，吃完饭她们也该收拾的差不多了。”

        叶灿燃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跟着他出了宿舍楼，天已经全黑了。白色的灯光从开着的窗子里倾泻而下，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严诚指给她看哪一幢是教学楼，哪儿是食堂，哪儿是图书馆……叶灿燃始终没有说话，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伤感的情绪。当走到操场边的时候，严诚停下来，问：“想吃什么？米饭？面条？”

        “我不饿。”叶灿燃用低低的声音说。

        “心情不好？是哭过了吧？”严诚低声问。

        本来叶灿燃一直压抑着的强忍着的泪水经他这么一问，竟然夺眶而出。她一边赶紧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遮掩着用颤抖的声音问：“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唉呀真是个孩子。”叶灿燃的遮掩显然没起到效果，说话的声音严诚一听就听说来了，他掏出手绢递给她问：“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那么伤心？”

        叶灿燃没法说出来，只是不停地用手绢擦眼泪。严诚将她拉到操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来，说：“来，我们坐下来。说说你伤心的原因，什么事情说出来，心里就敞亮了。嗯？”严诚见他没吱声又问：“高考的成绩不怎么好，心里难过？学校自己不满意？是不是家里有人说你了？别伤心了，要不就是他们没送你来这儿来，是不是？”

        “不是，是我自己不让他们送的。”叶灿燃一边哭一边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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