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与君初相识 (2 / 2)
        而更让傅弦歌觉得心绪难平的是，这样可遇不可求的时机显然并不仅仅是短短的一次叙述就能让她满足的，傅远山的意思，此次的时机能告诉她这些事情，至于剩下的那些，便要等下一个“天降奇缘”。

        她像是一个完全不知道所谓的奇遇如何才能降临的凡夫俗，对于命运的无常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抱怨，最后却还是只能巴巴地抱紧眼前这个送到眼前的机会。

        傅弦歌抬起头来看着他，琉璃般的眸里呈现出来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清澈，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愣是写上了“无辜”这两个字，让傅远山的心又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他顿了顿，把关系向葵的事情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然后找到一个适合的切入口，终于在傅弦歌“期待”的目光下开了口：“你的母亲叫向葵，她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傅将军南征北战，从未给人讲过睡前故事，做了十几年的刑部尚书终于学会了将故事大纲剥离出来，再毫不加以润色地掐去任何带有色彩的的词句，变成文案上罗列得无数冗长无味的卷宗，把一个传奇女的一生浓缩成了一句话，人物身份性格成就都概括了一个囫囵。

        事实上，傅将军身为一代儒将，虽然称不上学富五车，可他饱读诗书却是没几个人会反驳的，远征时递回来的奏折每每引经据典，润色词藻这种事甚至不需要军师代笔也能比得过朝中大部分文臣，他只不过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向葵。

        她天性不拘一格——或者大逆不道，身上带着特有的张扬和热烈，生命中的一切都炽热到让人无法忽视，却偏偏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于人间，带着与整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很多次傅远山看见她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她下一刻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的错觉。

        傅弦歌并未打断傅远山仿佛总结案宗似的陈述，即便只是一个名字也能让她心驰神往。向葵，她想，就像是向阳花一样永远沐浴着阳光，她身上应该是么有任何黑暗的。

        仿佛是在傅弦歌心中开启了一条缝，门外的光便随着这个名字一起照了进来，这是自从她出生开始就没有谋面的女人，轻而易举地用一个名字就带给了她温暖，如同清风雨露……

        “你母亲原本并不是金陵人士，她和阿言一样是九罗族人，在她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之所以是十一二岁是因为她一直都觉得她应该已经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傅远山似乎是想起当年那个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女孩指着他的鼻告诉他“本姑娘论年纪都能当你娘”的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他握拳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来，继续道：“那时候我带着四，就是现在的皇上偷偷溜出了宫，正好碰见了她，两个家伙一见面就打了一架，我头一次看见这样彪悍的女，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他们两个本来是半斤八两，后来是阿言也加了进来，我不能看着四受欺负，于是便成了四个人打成一团。”

        傅远山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神色是柔和而带着光芒的，连带着傅弦歌都忍不住沉浸在那一段不掺杂任何污秽的初识里，仿佛能够通过傅远山粗糙的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少年时期意气风发的影。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若是事先知道结局，再回过头来看这段算得上是离经叛道的初识，便平白多了抹不去的悲伤，傅弦歌终于抓住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细节，将上一辈的事情拼凑出了个模糊不清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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