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月光奏鸣曲 (2 / 2)
        这一回的要求未免也太过过分了。安若曦一下子警觉起来，只有些警惕和怀疑地端详了程昱一眼：“你到底睡没睡？”

        “嗯……？”如今沉浸在睡梦中的程昱好像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口中从始至终也不过是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反驳的话语。

        这样的宁静难免给予了安若曦一种暂时和平的错觉，只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姐姐的威严模样来：“好好睡觉，大半夜的弹什么钢琴？”

        顿了顿，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严厉了，有些不符合程星的温柔形象，便也又缓了几分声气，继续好声好气地说道：“等你明天病好了，醒过来，姐姐再给你弹钢琴。你想听什么，姐姐都给你弹，好不好？但是前提是，你要好好的，要快点醒过来，不要让姐姐担心了。”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过姐姐弹钢琴了……”他声色有些轻软委屈，含含糊糊的，像是一颗随时会融化的奶糖，让人腻得有些牙疼，却又如何都不舍得吐出来，“没有姐姐的钢琴声，我总是睡不好……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头总想着事情，哪怕是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她此前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错觉，才会觉着跟前此人柔弱好欺的？

        腹诽是腹诽，然而看着当前程昱的模样，那难受和亲近之意都不像是演出来的，只是像是个小孩子跟着最疼爱自己的亲人撒娇而已。

        想到此前李医生也曾跟自己提及过，程昱这些年来受焦虑症困扰，常年处在睡眠不足的状态之中。她从前以为他是一个天生的工作狂，一心扑在工作上便不顾日夜了，如今想来，多多少少也是因为焦虑的原因，才会将注意力全数放在工作上，才能够减轻一些痛苦。

        思量于此，安若曦到底是心软了些。

        就把跟前的人也当做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对待吧，多点耐心便是了。她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一面只深吸了一口气，一面问道：“你想要听什么钢琴曲？”

        他如今分明处在昏沉状态中，竟然也能够无比流畅地接着她的疑问，只轻轻地从那翕动的薄唇中吐出几个字来：“月光……月光奏鸣曲……”

        说着，他的唇边好似又洋溢起了一抹稚嫩的笑容来，“这是您从前总弹给我听的……是不是？”

        自己又不是真的程星，天知道是不是？安若曦在心中没好气地应了两声，到底还是无奈地妥协了：“好。”

        若是他提出更复杂一点的《野蜂飞舞》之类的曲子，她便真的黔驴技穷了，毕竟这类考验指法速度的曲子是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的，然而他提的偏偏是《月光》。

        这也是她从前最为喜欢的一首曲子，因而每次听到的时候，都能够在心中勾画出母亲的模样。她从第一次弹这首曲子的时候，便已然将其跟自己心中对于母亲的记忆联系到了一起，从此以后每次想念母亲时，都忍不住弹一首，故这首曲子对于她来说，也算是滚瓜烂熟了。

        没想到自己和程昱这样性格迥异又生活经历完全不相同的人，竟会这样巧合地喜欢同一首曲目。

        “罢了，也是缘分。”安若曦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句，而后站起了身来，望向书房角落里放置的那架立式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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