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命运交响曲 (1 / 2)
        她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用的也是施坦威，也摆在客厅的角落里。每一次家里有重要的客人来的时候，父亲都会让她出来特地演奏一曲给他们听。林城那会也总是喜欢在她身边听着她弹钢琴，说见她手指在黑白琴键中翻飞的姿态格外优雅好看。

        那架钢琴陪伴了她近乎二十年，然而上一次回家的时候，她在原先钢琴的位置，却只见得一片空空荡荡。

        她此前太过伤心绝望，没能深入去想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才反应过来：安梨是最讨厌钢琴的。

        究竟是天生的不喜欢，还是因为自己而不喜欢，已然无处可考究，但是那辆钢琴的无故缺失，想来大抵也是安梨所动的手脚。

        而她的处理方式，便也绝对不会是那么友善的，或许是被砸坏了扔到了不知道哪个垃圾场，也或许是砍了当柴火烧个一干二净了。

        林城当时表现出那样喜欢钢琴的模样，最后到底也还是放任安梨对自己在家中最喜欢的东西为所欲为，多么讽刺。

        程昱见她望着钢琴，眼圈发红，目光复杂，想必是想起了过去的什么事情，不觉挑了挑眉，并没有过问，只是随意地问道：“弹一曲试试看？反正以后的日子里头，你教童童学琴也是得用到这架钢琴的。”

        “不用……我……”安若曦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到底还是临时改变了想法，转而点了点头，“好。”

        应声间，她已然走到了钢琴前款款落座。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轻而稳地抬起了琴盖，熟悉的黑白琴键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引得她眼中又是一酸，一面将手指放在了其上，叮叮咚咚地随意敲了几个琴键，似乎是在熟悉音调。

        程昱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却并没有靠近她太多，只停留在一个不远不近又恰好能够看得清她神态动作的距离，就此安静地继续观察着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然热衷于暗自观察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猜想着其中到底包含着什么样的情绪和故事，就像是在探索着一个未知而有趣的东西一般，倒也自得其乐。

        而此时此刻，那头的旋律已然响起。

        贝多芬的《命运》，第一乐章。

        他很难想象她一起手选的便是这首承载着一定意义的壮丽曲目，然而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一点体现在她身上的时候，似乎又没有那么的值得意外。

        她如今的遭遇和境地，说来也没有什么曲子在这个时候要比《命运》更合适了。

        于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

        她的确有些手生了，一开始在连弹时不可避免地错漏了几个音符，有些节奏也有些错了拍子，听上去有些不和谐，然而弹到后期，她显然已经全然进入了状态中，指法也越来越娴熟起来。

        程昱远远地望着那双漂亮得如瓷器般的手在黑白琴键中轻快地上下翻飞着，心中陡然觉得：自己能够临时想到聘请她来做钢琴家教，大抵是这些天以来做出过的最为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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