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钢琴家教 (2 / 2)
        “……但她也并非是不喜欢钢琴，因而平时练习还是很刻苦的，再加上每一个辅导过她的老师都说这个孩子对于乐器有所天赋，实在是不好因为这么个原因而放弃早年的灵性。所以既然你想要报恩，不如来我这里试试看钢琴家教，包吃包住，怎么着应该也比你如今四处颠沛讨生活来得光鲜。放心，自然还是有报酬的，如果能够撑过一个月，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他毫不避讳地告诉自己有家室有孩子的事实，便是打心底觉得在这种状态下跟自己上过床也不算什么大事。虽然她从前也听晓过无数类似的事情，然而如今自己被卷入其中，便是不一样的感觉了。

        离这个男人还是远点好，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有交集了。安若曦在心中默念着，一边继续努力地望着旁侧移动着。

        然而车内空间本就逼仄，她饶是再如何挪，也还是不免与他保持咫尺的距离，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按捺下心理生理的不适，继续耐心听着他说下去。

        未料到程昱虽然看着似乎是在专心开车，却是将她一切细微的变化都收入眼底，此时却并不配合，只是陡然询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从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她便避自己如同蛇蝎一般，那副别扭的姿态让人着实觉得想笑。

        她一愣，陡然抬起眼来时，正在车内反光镜中与他结结实实地对视了一眼。

        那双狭长的眼睛，幽黑、冷静，深邃如古井，好似能一眼直直地看到她的心底去。

        她也是这这时候才陡然惊觉这个男人实则一直都在观察着自己，不知道究竟是从中看分明了多少。

        安若曦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开去，陡然却又反应过来：在这件事上，他比自己显然要更为亏心一些。她此前分明什么都不知情，他都不曾避讳，自己为什么要躲？

        如此想着，她便也找回了几分底气，转而平静地问道“我在想，她的妈妈呢？知道这么些事吗？”

        她问得直白却又隐晦，“这么些事”中除却他聘请自己为钢琴家教以外，自然还有自己和他之间特殊的关系。

        她问那句话本身便没想过要得到是与否的回应，不过是想要刺一刺他，还多多少少激起他些羞耻心，亦或者是激怒他，然而却万万没想到他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变动，连带着他的语气也平静得让人觉着有些过分：“去世了，在孩子刚满三岁的时候。”

        刚满三岁……也就是六年前，这个男人便已然丧妻了吗？

        他那样的身份，选择在那样年轻的时候便结了婚生了孩子，选择的妻子定然是特别爱的人了，却怎么也没想到造化弄人，竟然会变成这样惨淡的收尾。

        想必这个男人当时也是很难过的吧。

        安若曦着实没想自己抱着刻薄想法去询问的话语，最终得到的会是这么一个答案，面上不觉浮现出了几分愧疚，而后用力地抿了抿唇，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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