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兀自幽香 (1 / 2)
        司空云霆望着那街面上的熙熙攘攘，心事重重。他与花隼楼上密谈，于白綪雪并非是个秘密。花隼也说，她在怡园，于是那间房中，该有的觥筹交错，该有的春光乍泄，该有的逢场作戏，通通都有。

        一场戏，隐瞒住了他们的身份，也成就了他们的目的。可是门开之后，阿棠安静地守在门口，眉目间是阴冷的微笑，她说，白綪雪生性顽皮，岂会不在春光暖帐外暗探。于是那些假意逢迎尽数落在白綪雪的眼底，成为一抹又一抹愈渐膨胀的嫉妒。

        她走了。她虽生性顽皮，却也生性善良。她此行，要迎长公主回宫，自然会将她安然送到宫中。再之后，她才是花妃，才是芜茗大小姐，才是江湖上为嫉妒所驱赶的小女子。谁又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

        可是无论是他还是花隼，都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只是——司空云霆平眺远方，天下熙攘，他再无焦急的权利。她因花隼而妒，无论逃到哪里，她等着去哄她的那个人都不会再是他了。

        喧哗渐止。众人原骂骂咧咧地数落着那不知哪家的贵公子，渐渐地也在旁人的提醒下晓得言多必失，便都住了口。司空云霆眉心处一点不解，也缓缓地没入街心如常的忙碌之中，了无痕迹。

        他回到萋萋客栈的时候，沈良也焦急地赶到了。他未料到白綪雪也去了芙蓉楼，他和暗桩自然扑了空。然而，他带回来的一个消息，让这桩事有了别的可能。

        “方赟派来跟踪花隼的人都被灭口了。”沈良神色凝重，道：“还有件事，花娘子回宫了。”

        司空云霆只觉心中骤沉，那些被他方才放过去的不解尽数回归，在他的脑海中翻涌，让他陡然间呼吸滞住，一杯茶硬生生停在唇边。氤氲的热气浮上他的星眸朗目，消散在乳白色寒凉润糯的玉冠旁。

        他缓缓地放下茶盏，凝眉沉思：“现在这个时候回来？”

        “四公主花珃被花隼幽闭思过。”沈良道：“或许是因此事。”

        “无论如何，不能叫綪雪落在她的手中。”司空云霆道：“方才我见花隼惊惧焦急的模样，似是早知花娘子回宫的消息。”

        因他早知，所以他才将她带在身边，哪怕他去的是一派春光的芙蓉楼；因他早知，所以他才在她离开之后，一骑绝尘，眉间是那帝王不该有的惶急。花娘子回宫了，他该是没有把握他能护住她吧？

        司空云霆抬手添了茶，垂眸望着碧绿的茶汤和那上面久久不散的浮沫，道：“你带人去宫前守着，任何变化都要派人回禀。若她安好，便罢了；若她没有……传令，让所有人整装待命。”

        沈良看着他略有些怅然的目光，轻轻地一抱拳，转身离去。只留下他，在那陈设精美的雅间之中，无语地注目在桌上绽放着的一丛春兰，于那袅袅缠上花瓣的热气中，仿若看到一张萦绕在心头的面庞，青春美好，顽皮有趣。他自小便似她的守护者一般，他彼时纵使被那不知所谓的恨意所扰，也从未放弃过去陪伴她，保护她；可如今，她负气离去，虎狼豺豹环伺，他却只能禁足在这间客栈之中。在他的皇城之中，她的身边，再也不能有他光明正大的存在了。

        飞露宫中，碧竹和晓蓉如常地忙碌，并没有见过白綪雪。花隼飞身而去，奔的是清泉宫。

        幽静雅致的清泉宫中，花琇一身淡雅的裙装，正挺直了身子坐着，手边是宫婢刚沏上的一壶茶。

        “她呢？”花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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