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黄金牢笼 (2 / 2)
        “皇上请问。”黑风鹫道。

        “钱云霆幼年被废，与钱炫礼退至芜茗山庄，朕从不信他安于天命。依芜茗之力，他多年未雨绸缪也好，处心积虑也罢，总该有自己的势力，即便不通过吴国，也能夺回往日的高位。”花隼定定地望着黑风鹫，道：“朕不相信他没有军队。”

        “他的确有。”黑风鹫道。

        花隼的手指在奏折之上滑过，狠狠地按在桌上。他脸色沉郁，心情突然之间，差到了极点。

        黑风鹫淡淡地看着他，道：“皇上不必担心吴国为他所利用。他的脾性，与钱云璗不同。他之所以未用自己的亲军，而择吴国，只是因为钱炫礼并不希望他回头再钻入那黄金的牢笼，派人暗中阻挠罢了。”

        “黄金的牢笼……”花隼垂眉道：“古今几人有钱炫礼甘为司空朔那样的气度，那样的通透？”

        黑风鹫玄色衣袖遮住他的双手。一手碎玉，一手红绳。他听着花隼的感慨，唇角浅浅的一弯弧度。他在心中讽刺一笑，世上人，世间事，只怕唯有时间，才能让所有的一切明明白白。可是太过明白，焉知不是另一种烦恼？

        不知为何，白綪雪站在桃夭殿的廊下，穷目去看这整座皇宫的重重房檐和天上那灿灿云霞，却一点也看不到往日的那份富丽堂皇，也感受不到往日的那种不舍离别。花隼来去匆匆，但她看得出来，前朝繁忙，只要他有时间，他便更愿意匆匆来，哪怕不一会便要匆匆抬起再次离开的脚步。想到花隼，白綪雪心中有关这整座皇宫的落寞便攸忽之间烟消云散。生活，似乎又寂定下来。而那些于他们无关的人，无关的事，纵然依旧在他们身边的不远处，但隔着这宫墙，那些人事也似乎久远到隔世。

        碧竹的身影如一只翠鸟扑入白綪雪视线的时候，秋阳正好。生死别离之后的重逢，自然美丽过人世间任一处风景。

        听说陌离也来了，白綪雪拿出素娥的牌位，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碧竹伏在她的身旁，目光宁和地追逐着她的五指，道：“陌离已经知道了。”

        白綪雪乍然抬起头来，望见她眼底那一片柔和宁静，不由得了然：“他全都跟你说了？”

        “嗯。”碧竹点点头，道：“他说皇上是皇上，太后是太后。两者恩孽要分开看。他与皇上多年知交，最了解皇上的心性。他说，其实他很同情皇上。”

        白綪雪将牌位又用绸缎包了收起来，道：“陌离看得比我透彻。”

        碧竹握着白綪雪的手，笑道：“陌离说了，若是小姐不愿意留在宫里，他绑也要把小姐绑在皇上身边。”

        白綪雪咋舌道：“他对自己还真是高估了。”

        两人闲坐又话了些芜茗山庄的家常。碧竹走的时候，乔楚还没有去，她未能告诉白綪雪乔奶娘是不是尽职尽责，但小癸真的近况白綪雪听得欢欢喜喜，也算一桩心事彻底放下。

        午后小憩醒来，晓蓉便过来传话，说凤仪宫的赫连昭媛已等了大半个时辰了。白綪雪一番精心穿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去会她。

        赫连小玉与往日一般无二的清雅妆容，不捏腔拿势，不矫揉造作，是这宫里白綪雪觉得看着最舒服的一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不容小觑。因为谁也不知道，她的身后，站着谁；她的身上，又背负着家族怎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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