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父子情了 (2 / 2)
        人生中，总有些故事，有些过往，她甘愿护在她的心底。她的脑海之中浮过崖底十数载冷清的岁月，那一拢坟茔，早已是她生命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有些爱意，终究是在岁月的积淀之中，缓缓地盘踞在心底，再也拂不掉，也不舍得去拂掉。

        唐梦嫣轻垂着眉睫，就这样错过了乔渭目光中的闪烁。

        乔渭长出一口气，道：“也不是多重要的信，不过是为了劝我而已。他亲自送，许是因我那个时候行踪不定。他想同你在此处隐居，自然也不能动用过去的关系送这封信。我与他江湖上相识，情义深厚，他纵然是想隐居，估计也想同我个清楚明白，好叫我不要担心。他虽然没有出地点，但凭着信笺之上那一股海腥之气，我便在吴越的海边寻找。起点自然是不对，这也是为什么我懊恼至今的原因。等我依村民所寻到往生崖的时候，你们已经下落不明，唯有一地灰烬。这道观未能幸免于难，空无一人。自此，我便在这里住下，想伺机查找你们的踪迹。不久，我便发现这个秘道，想着许是你们同道士们有所来往，躲在这里也未可知。无人能形容当我存着侥幸之心步出秘道，在溪岸上发现白枫的心情。他身中数剑，伤痕累累。更为让人心中不忍的是两种暗器，皮肤之伤细，体内却创伤陡然膨胀。三星镖和铁莲狠毒之至，江湖之中早已风闻。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一代英豪竟是为那两个人所袭，坠落山崖。”

        乔渭的眼角闪着晶莹的泪光，他有些恍惚，夕阳透过窗格照进来，金灿灿地笼上他的发冠，让他周身泛着苍凉的微光。他低沉着将那些日发生的那些事了出来，屋中静寂一片，只有他沧桑的嗓音，携着久远的落寞和忧伤将众人紧紧围裹。

        乔渭亲手埋葬了他的江湖挚友。坟茔新立，双目尽红。他怀着沉痛的心情走上秘道，来到那烧焦的木屋之前。

        那里，他第一次遇见那个他挚友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白衣淼淼，迎风伫立。遭受诅咒的往生崖，一双美人，四目怆然。他将她们带到崖下，亲眼看着她为他流了泪，悲了心，立了碑。他那时候想，白枫此生，终是值了。他在一处开阔地建了两间竹屋，从此唐梦嫣和瑛娘便在那里住下。

        崖底弯弯绕绕，然终是通着大海。渔民们怀着对往生崖的敬畏，从来不敢乱闯。闯入的人，只有冉遗帮。误闯者，从来杀无赦。后来，为了永远的安宁，他一夜之间，挑战了冉遗帮，用一条血路铺平了她们在崖底的隐无人知。自此，他的祭龙剑令冉遗帮闻风丧胆，就像是一道门，虽然没有上锁，但那里，成为一处禁地。从此无人跨越祭龙剑。

        乔渭他之所以心无所惧，不怕连累崖底两人，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萧家后人的滔天怒火之中，本就笼罩着唐梦嫣。若他能为挚友护住他心之所爱，自然很好，若不能，也是命里有之，躲不过便无须苦躲。江湖浸润之下，活到他们这个年纪，许多事，都已经无须计较了。生死亦然。何况爱侣已死，活着的人本就是苟活。

        乔楚静静地听着，眸华暗淡。他手中的茶已经凉透，却还没有他的心那般冰凉。许多事都无须计较了，那是不是父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无须再提了？

        果然，乔渭转向他道：“今日一谈，我心中多年愧疚并不曾少分毫。但明日，你乔楚依旧不是我的儿。我与你，父情分已了。你回到云白楼，我依旧待在我这无为宫。大家归宿已定，勿须多言。”

        乔楚冷笑两声，道：“星辰道长此话甚合我意，只是我回到哪里去，不劳道长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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