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打情骂俏 (1 / 2)
        墨彩勾绘的绢画怎经得起热水的浸泡。白綪雪慌忙站起来，跳出浴桶，踩着一路水花跑到灯前，摘掉纱罩，将怀中的绢画抖开。

        她懊恼得不行，脸色灰败难看，想着墨已晕散，此画就此消失，不由得双手轻轻颤抖，心中格外忐忑。可绢画一展开，她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一切如旧。不知天水燕的墨里掺了什么，浸了水的绢画上，白綪雪和碧竹调皮的模样清清楚楚，司空云霆的那双眼睛依旧有神也有故事。便连亭下千里香的细白花也清晰可见，如同被雨水打湿，覆上一层迷蒙的灵气。

        “你手里拿的什么，这么紧张？”花隼仍泡在浴桶里。也幸好他此刻只能泡在浴桶里。

        白綪雪挪了挪位置，挡在绢画和花隼中间，随口道：“一份罪证罢了。遇到天水燕，我一定要找她好好算算帐。”

        白綪雪的背影将她手中的东西挡得严严实实，花隼虽然好奇，但听同天水燕有关，便一笑置之，不再话。

        白綪雪在灯旁心地烤着绢画。泰和殿的烛火一等一的好，还有淡淡的香氛，不似冷宫劣质多烟的烛火。绢布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不多时便已半干。白綪雪心地盯着那幅画，渐渐地眼中浮起一层不可置信的神色来，她犹疑地又将绢画拿近了些，却更为大惊失色。

        远远近近，她终于明白过来。烛火的灼热可使那本没有落款的绢画现出红彤彤的篆印“凝香草堂白庭作”。而没有了热气的绢画自然又是一点落款都无。

        这种新奇的彩墨白綪雪闻所未闻。她只听碧竹过有一种纸和一种墨，遇水显影，是而江湖上的密函常用这种方法。可比起这神奇的遇热彰影的彩墨，有一件事更为有意思。

        白綪雪的身上湿漉漉的，虽然知道此画不怕水渍，但还是只将它仔细叠了握在掌心。她回过头来，见花隼淡淡地看着她，不由得心虚起来。她将颈上被水打湿的细发拢了拢，问道：“天水燕也姓白？”白綪雪固然不会认为天水燕是姓天。碧竹过，她上天入水，翩如飞燕，所以才叫天水燕。这是一个美称，是那个自信的狠辣的女孩对她自己本领的美称。

        花隼凝眉想了想，良久才道：“她有很多个名字。秦珂、王筱紫、谷仙儿、白庭……谁也不知道她真正叫什么，但她用的最多的是白庭。”

        白庭。她如果不是真的叫白庭，便是非常喜欢这个名字。綪雪觉得天水燕虽然可恨，但也实在有些可怜。一个有许多名字的人基本可算无名无姓。没有姓名，便寂寥淡漠，那是种世人虽喧嚣聒噪，她也会觉得死寂一片的落寞，因为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没有姓名的人，一个没有归属的人。

        “你回去收拾一下，搬回桃夭殿吧。”花隼看着她站在灯下兀自出神。烛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衣衫尽湿显现出来的身体的轮廓，如雨后的一丛山花，沾染清空的明净和绿茵如铺的稚嫩。花隼喉结滑动，见她转头看向自己，敛去所有情绪，沉声道：“文鸾苑你别再去了。你或许会同情姜太妃，但她配不上你的同情。不是莫央，我早已不知死去多少次。她的心肠……呵，她的心肠……”

        他的脸上终于显现一丝凉意，白綪雪仿佛可以窥见眼前这个人在宫中度过的那无数个血雨腥风的日夜，如履薄冰的艰难，倘若不是身边人抵死相护，哪有今日这泰和殿中皇权在握。白綪雪无声地点点头。她想起庄凌儿同她提过的只言片语，她，再温婉的女，为了宫中的荣华和女的前途，都会不择手段的。而宫中晋位的路，只能用血、用泪来铺。

        一室安静。白綪雪看着眼前这个人，想着这些或悲或凉的宫廷和人事，渐渐地眉睫微颤，两颊灿霞如飞，她猛地背转身去，心中难为情到了极点。她暗暗地在心里，今日这脸，丢得着实大发了些。她侧着身，横着一步挪一步，就快挪出暖阁。就在这时，花隼在背后道：“你就打算湿漉漉地回去？”

        白綪雪这时才想起去看身上的衣裳。湿透的薄纱紧紧地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她渐已发育良好的身姿。御花园、甬道上这时都有人，倘若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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