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夜色之下 (2 / 2)
        “似乎这宫里总有一个人，如影随形，真让人恼火。”白綪雪嘟着嘴道。

        “不是芜茗的人。”碧竹有些怀疑司空云霆给暗桩的指令，是暗中保护不到性命攸关不得泄露身份，还是旁的什么。昨夜若是暗桩出手，她便不会被打晕，那人也不会一句话都不。芜茗的人，似乎都知道白綪雪怕黑。

        两人面有戚戚，站了片刻，便有内侍提了早饭进来。冷宫的饭食，不被克扣便已很好。白綪雪竟已很能适应这些粗茶冷饭，不知这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对花隼抱有任何的期望，还是因为这粗茶冷饭比锦衣玉食更为有趣。

        高高的天空有风筝在飞。火红的凤凰，凤尾又长又大，招摇在碧蓝的空中。

        心柔醒了。她没有提昨夜的事情，只虚着眼睛道：“皇后在御花园里放风筝。”

        “她心情很好。”白綪雪冷笑道。宁婵三番两次找她麻烦，她已再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本就不是能一直忍让的人，这点碧竹也相当清楚。

        白綪雪的手段她没见过。但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手段。有时候温和谦让的人发起脾气来比脾气一点就爆的人来得更为凶猛。白綪雪显然正是前一种人。她在芜茗山庄逍遥一十五年，闯过的祸不计其数，仗势为难过的人却几乎没有。但她的确有那个本领去为难别人。必要的时候，她便只是她，而不是什么必须知书达礼，谨言慎行的大姐。

        接连几天，火红的凤凰都招摇在空中，扭着身躯、舞着尾巴得意洋洋。

        这几日，白綪雪原该去各宫仔细探一探的，都因为那神秘的黑衣人而变作走马观花。她知道，只要她有想去打扰别人的意图，那人便会出现。

        除了椒房殿中住着宁婵，凤阳宫的偏殿住着癸真，其余各宫的正殿都黑灯瞎火。花隼的后宫，佳丽着实少得可怜。吴国还没有太，东宫空着。不远处的清泉宫和邀香宫住着吴国最后两位尚待字闺中的公主花琇和花珃。

        没人住的宫殿都没有落锁，白綪雪和碧竹双双进去，凭着一个细的火折，着实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唐梦嫣的线索。其实大部分时间，白綪雪都是紧紧攥着碧竹的衣服，几乎是闭着眼睛。碧竹走，她才走；碧竹停，她才停。

        她怕黑的毛病，彻底落下。她以为她害怕的应是那黑暗中可能藏着的索人性命的狰狞恐怖的人鬼蛇神；她却不知，远比那可怕的是无边黑暗中无尽的孤独，仿若整个世间只剩下一个人，寂寞噬咬着每一寸血肉。她终究会明白的，老天从未尤其眷顾过谁，每一个血肉之躯终究都会明白的。

        白綪雪很沮丧，她还没有找到唐梦嫣，连她只言片语的消息也没有；但还好，她还有希望。一个人如果有动力、有梦想，便不会活得太枯燥。以前不枯燥的时候，白綪雪睡不着；可是在冷宫里，她缺了太多的睡眠。才是黄昏，她却已睡了三个时辰。碧竹也在睡。

        心柔点亮了桌上的灯，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凑着烛火滴了两滴。灯罩内的火苗突然蹿得老高，随着青烟一缕，一种微弱的香气慢慢荡开在空气中。

        少顷，门口便转进来一个人。衣料华贵不凡，紫金冠精致地束在头顶。他没有表情，眼里却露出鹰隼般的神情；他没有话，心柔却似已知晓他全部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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