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遇飞贼 (3 / 3)
        马车外观看上去中规中矩，但是里面却颇有些豪华，宽宽的坐榻，垫用的是极滑的丝绸，坐上去相当柔软舒服。司空綪雪支开了窗望向外面，那些于别人最普通不过的街景映入眼帘时，她突然觉得如果这样过一生也不错。她看着为娘的蹲下正一下孩的总角，她喜欢；她看着做儿的甜腻地唤着娘亲，她喜欢；她看着男人亲昵地拂下女人发髻上的落花，她喜欢；她看着女人拈起香巾温柔地拭去男人额角的汗，她喜欢……这些普通的众生百态于她却是十四年热闹和挚情的缺失。她一时看得兴趣盎然，轻笑着只维持了一个姿势，完全忘记车上还有一个人。

        司空云霆看着背影僵住的司空綪雪，一样的境地，又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他斜斜地靠在厚厚的团枕上，亦静静地顺着司空綪雪的目光看过去，街景如走马灯似地向后跃去，这些，无论是命盘颠倒前还是后，于他，于芜茗，都是远景。

        马车停下时，司空綪雪的目光正落到一个很精致的木牌上——萋萋客栈。这名字起的清丽。听到动静回神时，司空云霆已先下了，帘尚在飘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又掀了它，停在司空綪雪面前。司空綪雪开心一笑，右手便搭上了那只手，从马车上跳下。

        “晚上要住在这里吗？”司空綪雪还从未在芜茗之外的什么地方宿过，很是兴奋。

        司空云霆背着手边走边道：“今个人少，夜路不安全。且住一宿。”

        二早已迎上，伸手做个请的姿势，将一行四人引至二楼，道：“三间上房。客官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的。”完便溜下了楼。

        因着司空綪雪自便不是独睡，何况近来又添了个惧黑的毛病，碧竹便仍陪着她。两人在芜茗的礼制本就不甚讲究，出了芜茗更是一丝儿的拘谨都没有，简单洗洗后一道儿在床上歇下了。

        虽是上房，装点也是用了心的，但终究不若自家的床舒服，司空綪雪睡得并不沉。于迷迷糊糊中分开上下眼皮，却见一道墨黑的影立在桌跟前，伴着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音，似乎是在翻什么东西。她着实很困，翻了个身，口中嗫嚅：“大半夜的，碧竹你不睡觉在那翻什么呢？”随着翻过来的手啪地落在一个柔软温热的物体上，司空綪雪突然“啊”地一声睡意全无，胸口如同被人一剑刺中，疼痛无比，慌乱无比。还未及她翻身下床，那道黑影已闪出门去，而她的面前，已多了一个人，伸出胳膊正护在她身前。

        司空綪雪讶异地抬眼望了眼那忠心护主的碧竹，不及多想，便要冲出去。未到门口便见又一道黑影闪过，抛下一句低沉急速的叮嘱：“别动！”

        司空綪雪一怔便果然不动了。那声音那口气，混在一处并不好辨认。声音是沈良的，然而那口气，不容置喙的简洁正是有几分司空云霆的做派。莫不是沈良跟着司空云霆厮混久了，也学得这样了？抓贼耶，要不要凑凑热闹追出去？沈良都去了，那就，跟过去瞧一瞧？

        司空綪雪打定主意便要追出门去，却撞上凭空出现的一条胳膊。顺着那胳膊往上看，正对上司空云霆一张清冷的脸，如这夜色一般，沉静得没有一丝热闹。

        司空綪雪吐了吐舌头：“没意思。连个毛贼都不让瞧瞧。”

        司空云霆却不理她，吩咐碧竹：“检查可有少东西。”

        碧竹拢了拢衣衫，屈神行礼：“已查验过。东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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