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冷秋频动 (2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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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冷秋频动 (2 / 2)
        青木面露喜色,将桌上的绿底镶金丝锦盒心捧在手上,忙不迭地跟在司空云霆身后。

        庄内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偶有丫环们低笑路过,见到司空云霆亦是匆忙垂首,退后避在道旁,眼睛却是止不住地向他掠去,闪烁着,娇羞着。待他走远,又聚在一起讨论着不知将来谁能有福气能成为兰幽轩的女主人,可以日日见到这样一位英气咄咄、冷毅不凡的大公。不过,也只是议论而已。她们总觉得这一日会来得特别漫长,因为山庄既乏人拜访,亦无世交,更别提门楣相当的姐们了,连个影儿都没见到。何况也没听庄主和夫人吩咐谁去张罗这件事。她们虽怕司空云霆,可是少女情怀不论地位身世,面对如此翩翩公,难免痴想一番。

        司空云霆自不知丫环们存了这样仰慕他的心思,更不知她们还议论着那遥遥不可知的女主人。不过青木再是心腹,亦是下人,多多少少总会听到些。所以每每如此,总是在后面轻轻摇头,在心底乐道:“一群痴人儿。”他们这些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连家都不知道在哪里,到了婚配年纪,如是在庄内找到了相依相守的人,只需禀明了兴伯便可。如是不想嫁娶,便安心服侍主,日倒也过得安稳。所以,青木便由得她们怀春嬉笑,也不告诉司空云霆,只等到她们年纪再长些,自会有命中的归宿。

        此时曲廊之下,金红金红的粼粼波光,映在雨雪春秋的红亭,水光荡漾,更加璀璨生姿。二人穿花过树,从假山石旁拐了几个弯二人便到了点翠阁。司空云霆见彩霓和一个绿衣丫环候在门口,朝他盈盈拜了下去,便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彩霓。彩霓突然想到采薇彩月主仆二人到来后还未见过大公,忙道:“这是采薇姑姑身边的彩月,也住在点翠阁。”完拉着彩月又施了一礼。

        司空云霆将彩月打量一番,见她娇身量,未脱稚气,恐她在点翠阁不能妥当服侍,便道:“来了十数日,可还习惯这里?”

        彩月一时间红了双颊,头愈发低下去,轻声道:“承蒙众人关爱,一切都好。”

        司空云霆点点头,道:“彩霓,好生教她。”完便往里走。双目及处,都变了样。他心中不断翻腾着那些不时冒出来的猜想,司空朔,真的是那么在意司空綪雪的。突然,他脚步一停,顺着眼角的余光瞄去,东厢房的窗纱上映着一个女的倩影,冷艳忧伤,她一动不动,就那样站在窗前,低眉望着手中的绢巾。风撩起轻纱,现出清晰的轮廓来,司空云霆不禁“咦”了一声,她似是记忆中的人。可他那久远的记忆躲不过时间的蹉跎,如一片枯叶,一忽儿便消散在心底骤起的狂风中,再也无迹可寻。那女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向着司空云霆微微一笑,便没入东厢房的阴影中。

        他怔怔地望着那扇打开的窗,眉头再拧再努力,也忆不起那张略略熟悉的脸。定是以前见过的不假,可是如今他们都已经到了这避世的芜茗,为何还会有过去的纠葛?他疑惑地侧头望了眼彩霓,彩霓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道:“大公,刚才那位就是采薇姑姑。”

        “采薇?”名字对上容颜,本应如拨云见月般明明白白,却依然是无迹可寻,只有那萦绕于心的熟悉感混混沌沌。司空云霆收回心神,才进到屋中,便被装饰一新的房间定在原地,边边角角的细节将他的心堵得发闷,他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明明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不过是些于他于司空朔极其寻常的物件,他却不知怎地,笑不出来,哭不出来,酸也罢,苦也罢,如陷进泥沼,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或许从那亲自喂下的一碗药开始,或许从那越来越像的一张脸开始,又或许从片刻前轻纱后的那份熟悉开始,司空朔为了她,竟然又同从前有了葛。

        他不知愣了多久,心绪平静时才发现桌上碗筷俱已备齐,却不见司空綪雪踪影。正待问话,忽听得院中衣裙窸窣声,只见司空綪雪捧了白瓷折腰盤,盈盈走了进来,身后是碧竹和鹊喜,均用大盘端了两味菜肴。

        司空綪雪冲着司空云霆喜道:“哥哥,看,你点的酒炖蜜梨。”

        司空云霆不语,只看着三人将菜一一摆到桌上。丫环们施礼退下,碧竹和青木留下伺候。

        司空綪雪拉着司空云霆坐下,道:“我新拜了采薇姑姑为师,今日她身体微恙,下次我再为你们引荐吧。”

        司空云霆道:“不妨。以后机会多的是。对了,她是哪里来的?”

        “她是越州人。琴艺好,人也随和。一点儿也不摆师父的臭架。”完冲司空云霆眨了眨眼。

        “怎么,嫌我教你的时候摆了臭架呀。那我倒想知道,如果我也随和点,你现在恐怕连这三脚猫的功夫也不会吧。”

        司空綪雪在司空云霆肩上捶了一下,笑道:“玩笑而已,气鬼。是,我多谢哥哥你凶我、教训我。”她长叹一声,拖着阴阳怪气的声调接着道:“这些好事不知是别人多羡慕也求不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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