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林长破
        长安城中，禁卫军分为南北两衙，南衙分十六卫，北衙有六禁军，而十六卫遥统全国府兵，北衙六禁军全管京都禁卫军。

        十六卫官署皇宫之南，北衙六禁军守卫长安城北，两府衙交错宿卫，相互牵制。

        南北两衙自古便是对头，在历代帝王有心挑拨之下，便更是势同水火，但这百年之内却是出了个一统南北两衙的人来。

        南衙十六卫中，十二卫掌府兵，皆可称之为大将军，唯独千牛卫与监门卫为虚职，为大内侍卫。

        几十年来，千牛卫多为宦官把持，多以银两贩于富家子弟，而在十年前唐僖宗登基后，偏偏是出了个武状元林长破独得皇上恩宠，殿前武试之后，皇上口谕封为左千牛卫，位列南衙十六卫中，带刀上殿，贴身侍卫。

        但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天子喜怒无常，殿前武试之后，左千牛卫林长破便少有被召见，再加上此人布衣出身，于京都之中无何熟人门路，挂一身虚职，更是不招人待见。

        殿前武试之后，他便是在南衙待了三年，手上更无一兵一卒，明是大内侍卫却为宦官挡于殿前，不得面圣。

        郁郁三年不得志后，当六年前，七邪之乱，以邪教挥众围攻龙虎山起时，林长破便是一鸣惊人，开始其戎马一生，那年大内总管郑大太监假传圣旨，蒙骗宫中诸位张家天师开坛布道，误了千里救龙虎山的时机，惹得诸位天师大怒，一气之下打道回府，不与李家护龙脉，那时李家早已内忧外患，皇帝更是连下三道罪已昭，望挽回羽衣卿相以助大唐，但却是为时已晚，天师皆婉拒圣旨，不问朝堂之上。

        当夜，本是护卫京都的北衙六禁军中的神策军与御林军却不知何去，北门大开，一百黑衣轻骑长驱直入，直取大明宫。

        黑衣轻骑一路畅通无阻，南北两衙皆无人救驾，唯有太监宫女一路哀嚎，当黑衣轻骑杀至大明宫前时，皇帝更是被吓得从床榻上滚了下来，魂飞魄散，本欲取传国玉玺以让帝位时，一袭白衣，一把千牛刀挡于殿前。

        一百黑衣轻骑当前，林长破只凭手中一把千牛刀身后亲信五人，从午夜子时砍杀到了翌日寅时，亲信五人战死三人，但却是硬生生守住了大明宫不退一步，将百人轻骑全歼，一身白衣染成血衣。

        当日皇帝龙颜大悦，竟是认出林长破乃是三年前殿前武试的左千牛卫，更是大喜，大呼“古有周泰三番救主出魏营，今有朕长破一刀战百骑，得此虎将当真是朕之幸，千牛刀果然不负庄子口中那句锐利可斩千牛之名也。”

        后林长破因救驾有功，连升数级，特封为千牛大将军，赐兵符，掌京都北衙六禁军，护卫长安，天子脚下第一军，百年来头一着以南衙将军掌北衙禁军。

        自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林长破一朝得势，走马上任便连斩北衙禁军府十六官，大骂其十六人里通外敌大开北门放一百轻骑入城，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后，无独有偶南衙十五卫中九人告病辞官，朝中更是传言，南衙九人，北衙十六人背后皆是沙陀将军李克用的手笔。

        借着救驾有功的东风，林长破以此趁势而起，一掌南北两衙，十二卫府兵，京都禁军皆收之挥下，深得唐僖宗信任，民间更是戏称为天子脚下第一将军。

        草堂居更是称林长破此人，忠义两全，为不世帅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为当世鸿鹄将军。

        鸿鹄将军，何谓鸿鹄也？志向远大，以谋不世之功者，刚正不阿，赤胆忠心报国者，可被誉为鸿鹄。

        李唐势衰，十方节度使并起，朝中有将军三路最盛，一为沙陀将军李克用，因其独眼得一混号李鸦儿，掌沙陀族朱邪遗部，手下鸦儿军数万，心狠手辣，虽为唐军但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是权倾朝野，目中无人，曾放言当今圣上为无鸟小儿，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放在前朝早已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李克用这一句却是无人敢深究，朝中史官、谏官，文儒百官唯唯诺诺竟无一人敢嚼舌根，只因敢说敢言之人，多是鸦儿军刀下亡魂，大司马周礼只因在皇上面前多提及鸦儿军一句，便被李克用安上祸乱朝纲，里通外敌的罪名，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家中妻女贬为军妓，儒雅了半辈子的大司马周礼死前硬是一口气咽不下去，大骂，沙陀狗贼不得好死。李克用听后不怒反笑，只是吩咐部下将大司马好生剁碎，喂与野狗，再把这条野狗拉于殿中，又让百官辩一辩谁才是狗贼。

        民间便戏称李克用为独狼大将军，暗讽其狼子野心，心狠手辣，手段之狠毒为当世第一最。

        这三路将军里头，第二路便是后起之秀，朱温。此人本是义军头领，与黄巢本是同袍，一同属于王仙芝帐下，后叛出义军，降于李唐，唐僖宗闻之大喜，认定此人乃福将，下昭封朱温为左金吾卫大将军，赐名朱全忠。以当时格局，天下兵马大权皆被各地节度使、藩王瓜分，唯有南衙十四卫留有府兵受皇帝直命，而唐僖宗此人虽然是贵为九五至尊，但胸中却无半点才情，只好蹴鞠，但却极为推崇帝王心计，处世权术，欲效仿南北两衙交错宿卫，相互牵制之局，以培养朱温为心腹以制衡节度使中声势作为浩大的沙陀将军李克用。

        但此举实乃一记昏招，这朱温是何人？狼子野心之辈，与李克用同属一丘之貉，唐僖宗将手中南衙十四卫全权交于朱温手中后，此人初时也不负唐僖宗所托，与各地节度使一同讨伐起义军，击败王仙芝，收服旧部数万人，但却败于黄巢之手，后因平反有功被封为宣武军节度使，囤兵汴州城后，便持宠而娇，不听宣不听调，占据河北与河东李克用对峙。

        此人城府极深，能忍常人所不忍，处心积虑卧薪尝胆于唐僖宗身边，一朝得势便是翻脸不认人，视唐王为无物，朝中士子背地里便是称朱温作瘟虎，背信弃义，瘟病之虎。

        而此三路将军之中，声誉最佳的便是这排第三的鸿鹄将军林长破，为李家王朝最后两根脊梁骨。

        鸿鹄将军林长破因七邪之乱护驾有功而名声大噪，统皇城禁军南北两衙，故挥下之军又称林衙军，为人恩怨分明，赤胆忠心，一统衙军两年便将其打造成一片铁桶，肃清各方细作，衙军各营皆为铁血之师，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声名之罪为南北十道第一军，便是最迂腐的儒生对着这林衙军也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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