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断肠第二曲：哀哉雪兰（5） (2 / 4)
        我没向你解释：诗人是痛苦的。每一个幸运的诗人背后，都海浪般涌动着呼啸的风云。与脱轨的历史抗衡，与错位的公道和人道抗衡，与歪曲的真理和正义抗衡，与倾斜的命运抗衡。诗人笑容可掬，从容走过艰辛的一生。

        我没向你解释：诗人是幸福的。每个不幸的诗人背后，都喷泉般舒展开含笑的花瓣。

        我没告诉你说：我却与诗人无缘。我愿意活得轻松活得消闲；我愿意平平淡地活着，顺水漂流及时行乐。心意沉沉时，我愿喝得天昏地暗；春风得意时，酩酊大醉还临风把盏。在以往，在那经年漂泊的日子里，我就是这样昏昏度过。我就是这样荒唐，哪象个诗人模样？

        我没向你劝告：执意要做文人墨客，何如随心所欲地清闲生活？没有这样那样的牵挂，才活得自在活得潇洒。

        因为我希望你诗心常在，借以化解无端的愁怀。

        我的脚砸伤了。十几斤重的砖，砸着我脚面，先是烧得发烫，继而疼得心慌，滴滴淌下的血，惹得你泪汪汪。

        你丈夫推车送我包扎，我看到你泪水腮边垂下。

        我一下忘记了疼痛，不由得泪眼朦胧。

        我在宿舍养伤，你抱着蕾蕾赶来探望。你将借看的《欧根?奥涅金》还我，说这是一本了不起的诗体。我们又有了共同语言，我更加喜欢普希金的诗歌。你说我的长诗有一天问世，只怕这本书也失去光泽。明知你是在曲意逢迎，我还是高兴得忘了伤痛。你临走拍了拍留下的书，有意引起我的关注，然后举起蕾蕾的小手，教她说“叔叔再见，叔叔留步……”

        你莞尔一笑走远，我打开书本翻看。竟是你写的一首小诗，请我给你多多指点。

        我屏息默读一遍，不觉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是你送我的《断章》——

        真情被岁月尘封，深埋在千万重土层之下。除了你还真切地记得，所有人都永远地忘了……

        这颗心在呼唤。它呼唤了一千年一万年。可是除了你还清楚地晓得，再没有谁会意外地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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