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断肠第一曲：花祭（上） (2 / 6)
        可这些景象转眼就不见了。只有飞雪满天，只有她们的坟墓，像一座雪山横在我面前。

        没有风，雪花纷纷扬扬；没有背景，坟墓肃穆而又宁静，并不显得半点凄凉。

        我将七枝花插在她们合葬的山前，又有七枝出现在手上。我刚刚插完，又有七枝在手上闪光。这些鲜红的，闪光的花呀，我怎么也插不完，插不尽，直到我插满了这座雪山，手中才不再出现。望去却还是白茫茫一片，这雪山不过是膨胀了一圈……

        这时我听到海鸣在天外弹唱——

        “朋友啊，你听真，听我安慰墓中人，咱句句说的是大实话呀，我说哥们呀，你听在耳里记在心呀哎嗨哟。口说亲不叫亲，信口开河没分寸，花言巧语千百万我说哥们呀，不如玫瑰插满坟呀哎嗨哟。纸上亲不叫亲，字字句句没有根，洋洋洒洒千万言我说哥们呀，哪比坟前泪纷纷呀哎嗨哟。心里亲才叫亲，感动苍天雪拥门，穿云破雾千万里我说哥们呀，只为坟前表真心呀哎嗨哟。姑娘们要当心，男人的眼泪不可信，自家媳妇他不爱我说哥们呀，他三心二意真可恨呀哎嗨哟……”

        ——这时坟里的美女忍俊不禁，全笑了起来。笑我痴，笑我狂，笑我天真，笑我单纯。笑我舍下妻儿老小不爱，却来讨好她们这些朝三暮四的女人。海鸣也哈哈大笑，挖苦我，“老兄你是鬼来不是人……”

        我气歪了鼻子气炸了肺，一头撞向坟前的墓碑。

        我撞响了列车上的台桌……

        这时对座的姑娘笑了，她取笑我说，“大哥你怎么了，又梦见跟嫂子磕响头了是不是？人家列车员看到了要罚你钱怎么办？”

        旁边的光头也笑着掺和，他开玩笑说，“这位兄弟写了一路子了，也不知你尽写了些啥？这时候都兴微信聊天了，你要是这样写情书的话，可真是成了笑话了！刚才是不是跟情人磕响头呢？”

        光头这么一说，一下逗乐了周边的旅客。

        有的笑弯了腰，有的笑出了泪。他们一个比一个笑得没肝没肺……

        我面红耳赤，只好风趣地解释，“我在向老婆写检讨哩——在家我就好写写画画，惹人家生气，我这会儿觉得过意不去，就想写个保证，往后再不这样胡写八写了，不知怎么入了梦州，跟夫人跪下磕起响头来了……”

        我一句话又把临座的男男女女全逗笑了。

        我却侧过脸去，转向窗外，默然回想梦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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