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潜行 (2 / 2)
        落下来的粮食汇成一个粮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火油味道。在木杠的另一端，一根绳子拴在其上，与固定在上方的瓷瓶木塞相连。

        粮仓内外不时响起皮鞭的抽打声，看押监视的柔然人操着别扭生硬的汉话骂着：“快点！不许偷懒。”

        入夜时分，粮秣终于全部搬进了张掖城内的粮仓。城内的大牢根本装不下，大部分魏人俘虏又被赶出城来。在柔然大营的一角临时设置了一个简陋的营地，将魏人俘虏看押起来。周围营帐层层叠叠，左右包夹着，倒也不虞魏人逃走。

        柔然大营里人声鼎沸，欢笑四起。城内也隐约传来欢快的歌舞声。这是柔然人在欢庆丰收，挥洒收获的喜悦。尽管明日大军就要东进，直逼河西最后一座孤城肃州，库墨弼还是愿意让儿郎们好好庆贺一番。

        距离张掖城三十多里的荒漠上，一个个人影沉默地前行着。今夜无风，天上的黑云乌压压的。月光惨淡模糊，辨物不良。

        一个个人影盯着前面骑士的马屁股，跟在后面埋头走着。所有的战马全数用布裹着马蹄，踩在地上声响轻微不闻。

        “今晚是个好天气！”飞燕舞仰头望着天上的乌云，感叹道。这一路上，飞羽营昼伏夜出，远远缀在运送粮秣的车队后方五十里。军中的斥候被洒向四面八方，警戒着柔然人的探马，防止飞羽营的行踪暴露。

        一路的辛苦能不能得到回报，就看今夜突然一击了。飞燕舞收回目光，眯着眼睛朝前方看了看，朝身边的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靠近柔然大营十里后，全体下马步行接近。”

        军令很快传达下去。长长的队伍骚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默，沿着大道默然潜行向西。飞燕舞一夹马腹，坐骑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跟上了队伍。

        在队伍的左右前后，飞燕舞洒下了为数不少的斥候。毕竟，在离柔然人这么近的地方摸黑潜近，其中的风险不可谓不大。

        若是被柔然人发现，拦腰一击。在这漆黑一片的情况下，饶是飞羽营精悍，也有崩溃的风险。这些洒在周围的斥候，就是飞燕舞的眼睛耳朵。若是情况有变会在第一时间燃起火把示警，给飞燕舞留下足够的应变时间。

        而燕弛诚敢于行险一搏的依仗，就在于他对柔然人军心的判断。轻松拿下河西四镇，柔然人肯定会对魏军升起轻视之心。待到如山的粮秣财货，因为库墨弼的几句话而被迫提前运抵张掖城，那些本来还抱有警惕的柔然人难免也会放松下来。

        柔然人志得意满，心情最放松的时刻，就是他们露出破绽的时侯。飞羽营所要做的就是给对方当头一棒，夺回此战的主动权。

        张掖城外大营一角，破破烂烂的营帐里。瘦脸汉子掀开帐篷一角朝外面瞄了瞄，侧耳听了片刻。转回头低声道：“现在大概是亥时了，听外面的动静，估计这些狼崽子都喝得差不多了。待会儿大家都把眼睛放亮，莫要拦在回城的方向上，免得受了池鱼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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