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普济
        君匪忙跟了上去，走过繁华热闹的长安街，虚度拐进一个巷，景象也随之一变，肮脏破坏，似乎是对这条巷最好的形容。君匪在京华待了快三年，去过纸迷金醉的烟罗巷，文人学三教九流高谈阔论的楼外楼，每天往来繁华的永安街，却从不知道隐藏在京华里这样破败的地方。像是刹那间揭开了隐藏在大楚繁华表象下的黑暗。

        屋檐上还有未干的积水，顺着瓦片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满是积水，稍有不慎便溅了一声的泥水。穿着黄色袈裟的和尚和衣着精致华丽的王爷，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贫僧是在后山采草药的时候碰到她的，他和她的丈夫新婚不久，那日是准备进寺上香的，却在后山碰到了山匪，贫僧赶到的时候，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土匪的悍刀下瑟瑟发抖。贫僧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冲上去夺过其中一个土匪手中的刀，便朝他们捅了过去。等贫僧回过神后，那两个土匪已经死了。”

        虚度在一扇门前停下，门是开着的，院中一个女人荆钗布裙，正在洗衣服，几缕发丝垂到眼前，挡住了面容，可从那消瘦的身形来看，她过得并不是太好。显然这个女人就是虚度杀了两人救下的人了。

        “然后呢？”君匪问道。

        “后来我送她下了山，她的公姥听闻男死于山匪刀下，对惊魂未定的女没有一句安慰之词，便她克夫，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也不绝于耳。贫僧杀了两人，也没将这女救出苦海，于是，贫僧便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善事，而是做了一件恶事，万物自有有定数，贫僧不该妄加干涉。”虚度垂眸，念了声佛号。

        “那你怎么知道，你救她不是她或者你的定数呢？”君匪笑着反问，正巧这时屋内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鸡蛋递给女，女抬手接过，唇边那抹笑，温暖如斯。

        虚度看着眼前一幕，无喜无悲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笑意，“齐王殿下，你又赢了。贫僧至今只输过三次，其中两次都输给了你。”

        “那还有一次呢？输给了谁？”君匪笑着问道，抬脚准备走出巷。

        “还有一次，是输给了琼国长公主，顾千城。”

        君匪错愕的转过身，“师傅以前是琼国人？”

        虚度行了一个佛礼，“贫僧以前的法号叫普济，后来从琼国到楚国后，才改为虚度。”

        “殿下，到了。”谢染突然出声，君匪猛的回神，刚刚虚度的话却在脑中一遍遍回想。

        贫僧以前的法号叫普济，后来从琼国到楚国后，才改为虚度。

        普济，琼国国寺中最有慧根的弟，是定下的国寺下一任主持，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只是如今他不叫普济，而叫虚度。她也不叫顾千城，而叫君匪，时过境迁，物物事事皆已面目全非。

        君匪坐在停下的马车里半天，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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