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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松下奈绪 (7 / 7)
晚上回到家,我躲在卧室里把白天洗出来的照片张张摆放在书桌上。拿起其中几张照片仔细端详,都是韩祎和松下奈绪在比赛过程中抓拍到的精彩镜头。两个人或是近距离双目对视的刹那,或是共同起跳的瞬间,每张照片里都饱含着赛场的激烈氛围和双方眼神交汇的情感。
翻到最后张萧雪与他们二人的合影,我怔怔地看了好久,看得有些发呆。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从那堆照片里找出张韩祎的独照,画面正好是他在起跳投篮,动流畅而敏捷,目光专注而坚定。我把照片贴在了相册夹页中,又在旁边认真地写上日期:11月20日,祝贺你篮球赛获胜。相册的前几页,是上次去洛湘银杏林的照片,那是我第次跟韩祎的合影,他站在我的身旁,笑容如秋天金色的银杏林那般灿烂。
正当我沉思发呆的时候,妈端了杯温牛奶走进我的房间,关切地问道:“还在学习呢?不早了,会儿赶紧睡觉。”
我随口应了声,妈刚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件事,便又折身回来说:“对了,上次你肖阿姨到咱们家提到晨晨转学的事儿,事情办成了。晨阳估计这周就会转到你们学校,听说是被分到了20班,以后你们可都是同校了,你比人家先到的嘉源,人情礼数,你也要抽空去找晨阳打个招呼,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不周不便的,互相帮衬着点儿。”
“行,我知道了。”我少气无力地敷衍着。
妈看我的脸色有点不对,担心地问:“怎么了?身体不太舒服?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没精打采的。”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会儿我早点睡就行了,你赶紧回屋歇着吧。”
“有什么事儿你可别瞒着妈,以后我可是全权负责你的学习、生活,别像以前你跟你爸那样起糊弄我。”
“放心吧,我知道了——”我的语气中透着不耐烦,好不容易把妈哄出了门外,关上卧室的门,走到书桌前,最后看了眼相册,又望了望夜色漆黑的窗外,关了灯,上床睡觉了。
我并不知道,就是在那夜,韩祎站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久久地望着二楼那扇窗户里透出的微光。直到那扇窗的灯光熄灭,他骑着车消失在昏黄的街道巷口。
那时的他站在夜色里都想了些什么,犹豫着什么,包括那晚他何以会有那样的冲动,想来找我说些什么却又最终没有说。我是在多年以后从韩祎的口中条分缕析清楚的,那些连当时的他都不会明白的心情。
他费尽心思让邵将跟我撒的那个谎,不过是想让我看到他在人群中闪亮的那刻。那么骄傲又那么追求完美的个人,在极力地想获得所有人的肯定和认可的时候,那点虚荣感唯独在我这里扑了空。因为这点空缺,让他感到莫名的失落,或者说是孤独。也许就是那点失落和孤独在他的心里凝结成团的时候,他才开始在意夜色里的那点微弱的灯光。
但那个时候的我,站在人群之外,只是远远地望他眼,就已经觉得光芒万丈。在那片光芒里,卓然而立的人可以是萧雪,可以是松下奈绪,却唯独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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