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 / 5)
        这时，旁边个人跑过来通知说：“各班派代表去后勤服务部取饮用水！”

        教官看看我，又扭过头瞧瞧韩祎：“你们两个，现在去后勤服务站把水抬过来，算你们将功补过了。”

        韩祎轻轻淡淡地瞥了我眼，没说什么话，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表情，转身就朝着训练场外走去。我迟疑了会儿，也乖乖地紧跟了上去。

        我路小跑，追上了韩祎。两个人前后地走着，仅隔着臂的距离。他的手习惯性地插在双侧裤兜里，言不发，步子迈得有点大。我在后面紧追慢赶，却也始终跟他隔着小半步的距离。

        两个人时间没什么话可讲，空气中的气氛便尴尬了起来。走了小段路，我紧步上前，跟他并肩的时候，就想主动冲他打声招呼，等我满脸盈笑地话说出来，就变成了这样句问候语：“嗨！你就是韩祎啊！”

        明知故问，问完之后就觉得自己在那刻充当了个智商为零的傻逼。

        很多年以后，每当我回想起第次跟韩祎见面打招呼的场景，都会让我对那样句不假思索的问候语疑惑不解。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我完全可以换了种更为直截了当的语气说：嗨！韩祎。

        可能是韩祎给我的第印象，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就是冷峻忧郁的气质，带着点自视清高目中无人的高傲，所以，让我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几分仰视感，就连第次脱口而出的那句问话，都带着点儿谄媚和讨好的意思。

        长大以后的我，出入各种复杂的社交场合时，我也用同样的问话去谄媚和讨好过很多陌生人。笑盈盈地跟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打招呼：你就是王总啊！你就是董老师啊！完了还会在后面紧跟上句客套寒暄的话：久仰久仰！顺带附上张廉价虚伪的笑脸。

        我的表情娴熟的像是跟谁都见如故，跟谁都久仰大名，跟谁都阿谀奉承，但也只是为了顺利地完成次名人采访，谈成笔可观的生意，结识层无关紧要的关系。那句话已经被我熟能生巧地玩转出各种丰富婉转的情感色彩，但只有我自己明白，那里面唯独不会糅杂点初见时的真诚。

        我总能时不时地想起，曾经用这句话跟韩祎第次搭讪，我说：嗨，你就是韩祎啊！那时候的我，阳光下的笑脸还饱含着十五岁的真诚。

        韩祎也果然只是淡淡地看了我眼，随后又把目光移开，没理睬我，步子却慢了下来，自顾自地走着他的路。

        感到自己受了冷落，自讨了没趣，莫名地窝了肚子的火。转念又想到之前欠他的人情还没还清，只能强压了火气，厚着脸皮又接了句：“早上的事，谢谢你啊！”

        等我的满面笑容花团锦簇地迎了上去，他的脸上还是没有多少起伏的表情，半晌，听到他淡淡地说了句话：“不是还有病呢吗？还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听到这句话，我脸上的笑顿时收拢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浅淡的嗔怪，但更多的是冷嘲热讽，却不像是真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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