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密州海商 (1 / 3)
        政和五年，登州的四万户人家堕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在这农田不外三四万顷的边境州县，因为王公权贵的插手，有一万多的贫瘠田地被按良田征税。历经数年的重赋后，大多中层收入的平民成为食不饱腹的贫民，而贫民则抛弃了世代耕种的土地，或成为流民，或沦为盗贼。

        一边是越来越多的田地抛荒，一边是抛荒田地的赋税被转移至其他已经重赋的田地之上，情势进一步恶化，便是地方的土豪富绅也开始难以承受了。

        这场人灾越演越烈。

        新任的登州通判宗泽忧心忡忡地将第三封奏章封好，快马送上汴京。这奏帖上几乎将皇家宗亲一网打尽，同时也涉及如日中天的道教势力的贪赃枉法，“勾结地方官吏，狼狈为奸，欺压良民?????登州五县，万家烟火将熄，民不聊生，盗贼蜂起。”

        这样的帖子，他自入登州以来，几乎每月一封，言词越来越忧愤激烈。他知道朝廷为此正吵成一团，他知道手下的官吏一个个对他视若仇雠，他知道神宵宫的道士对他大肆攻击。

        在这有二十万人口的登州，他形单影只。

        可是，有些事，毕竟是不得不做的。

        做罢一切可做的，他略有空闲，顺便将家书和士林好友的信笺拿来读读。

        “最近频传北地烽烟四起，有女真蛮夷称帝，以一万破辽二十七万，有仁士称北伐良机已至，当可收复燕云云云。吾等不知内情，还望宗兄告知一二。”宗泽连看多份如是内容的信，不禁皱眉。自政和元年，朝廷有意北联女真，以复燕云之类小道消息一直有所流传。

        以位置而论，登州是大宋与女真最近之地，以女真接触容易，年前便突然受朝廷提高了地位，由普通的州县改作半军事化的“次边”，这其中作用可以猜想。

        因此在朝野的好友来信询问北地之事，是在情理之中。不过，一直以来军政之事都是知州王师中在掌管，宗泽对此几乎一无所知，也插不得手。

        “两朝交好百多年，一旦刀兵起，只不知多少家庭败亡。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宗泽无奈摇头，他是坚定的反战分子。一来是不喜战争，一来是作为文武全才之人，对大宋兵马的水准不太认同，再且，能以一万败二十七万的蛮兵是何等战力，养虎为患只怕后悔莫及。

        州内政务，恐怕未必短期了结。或许，是时候插手了。自己作为一州通判，此等家国大事那能忽略得了？

        但是，王师中的屁股也不好摸。宗泽有点犹豫，喃喃自语：“黄明晰黄东邪？北伐？或许这是一个机会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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