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1 / 2)
        “起来吧。我如今也算得上是什么太后。”成儒太后轻轻地嗤了一声，倒像是自嘲。

        宁初晚缓缓站起身子来，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平静，毫无半分嫌恶也毫无半分龃龉，只是如清风明月一般坦荡干净，成儒太后侧目看了一眼，低声道：“皇后娘娘尊驾肯来此地，倒教我荣幸了几分，我眼看着便要搬出去了，此地简陋，娘娘略坐。”

        宁初晚也并未和她客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便在一旁坐了下来，成儒太后抬起手来轻轻地挥了挥手，她身边的女官倒是退了下去，而一旁的冬芸却是迟疑地看了一眼宁初晚，宁初晚点了点头，几人这才躬身告退。

        成儒太后看在眼中，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别的什么也没说。

        两人静寂了一会儿之后，竟还是成儒太后先开口，微微地舒了一口气，低低地叹道：“你若是来谢我前几日之事，实则是不必，我已别无他求，料想你也自认我是在与你卖好儿罢了。”

        宁初晚闻言，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太后娘娘如何知道我是这般猜想？”

        成儒太后平静的眼神微微扬了起来，“怎么？难道你竟不是？”

        宁初晚淡笑道：“太后娘娘自请出宫为先帝和大虞祈福，我只不过是感念娘娘仁厚，前来一送罢了；至于当日之事……娘娘既肯出手，自有自己的道理，既不想我记着这份恩，我又何必非要记着？”

        成儒太后顿了半晌，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淡淡的笑意来，眸光之中已是一片淡然，“先帝于大虞非无半点建树，只不过他素来……”

        宁初晚静静地听着，只听着成儒太后语气都有些不大对了，却依旧沉默，任由她说了下去，“只不过他素来自有抱负，却心中不肯平息罢了，而我却未能约束好赵家，酿成这等大祸，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怪我罢了，而若能为大虞做些事情，哪怕只是细小微末，却只想弥补先前的过错。”

        宁初晚侧耳听着，却不做论断，说事实，赵皇后与先帝无治国之能，却揽治国之功，甚至残害忠良，信任佞臣，自然不是这三言两语就能消解了全部的过错，只不过……

        她抬起头来，“百姓自会知道先帝于大虞的恩德，尤其烈帝。”

        成儒太后浑身一震，扭过头来看着她，见她神色平静，半晌之后只是眸中泪意微闪过后，便侧过头来低低地道：“你说的是。”

        宁初晚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道：“太后娘娘能有此心，乃是社稷之幸，亦是黎民之福。臣妾在此恭送娘娘出宫了。”

        成儒太后脸上只是微微的一道笑痕，随即便站起身来躬身谢过，两人说到底，名分不同，太后娘娘的名分亦是在烈帝之上，两人原本只不过是妯娌罢了。

        成王败寇，早已注定，多说已是无益，做错的弥补不了，却能诚心悔过，汲汲营营争到最后，只怕连她自己都不曾料到，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红墙朱瓦，繁花锦绣亦或者青灯古佛，佛书一卷，又有什么差别呢？

        两人站起身来，作别过罢，一个向前一个向后，谁都选择了自己的宿命，也都能够承受自己的宿命罢了。

        宁初晚的凤辇离开了成秀宫，宫人唱喏起驾的声音传来，成儒太后立在廊下，只隔着宫墙听着那脚步声远远而去，面上却不知是什么神色，半晌之后才低低地轻叹了一声，转头往殿中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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