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６章铁木 (3 / 4)
        “万物有灵，遵循规律”，当平地人忽视人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山民却深谙敬畏自然的真理，就算存粮不足也不刻意去捕鱼，用切实的情动去捍卫民族的尊严。

        但自从开始参与平地人的经济活动，阿塔雅族的社会结构早就被破坏掉了，现在要九芎林部的山民誓死去捍卫祖灵，去认同祖先的威严与律法，是很难的事，反而会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生存的压力，无比庞大，大到连祖灵守护的猎场也因此崩解。

        乌来聚落的周边，是一座座被铲去树皮的山，就像被削了皮的水果，而且无论坡度多陡，都种上了一排排整齐的果树，在山民眼里倒是一件讽刺的事。

        铁木想起了小时候在阳光下捕鱼的那段日子，刚捕上来的鱼除去内脏之后，直接放在火上烤，过程中反覆涂抹盐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佐料。撕开那一层薄皮，鱼肉冒出阵阵白烟，鲜甜的气味呼之欲出，令人垂涎。

        然而，现在想起来，盐在当时也是九芎林部的稀缺物资，通常不可能在一条鱼上涂好几层。

        陈宁递给铁木一碗鱼汤，道：“我们往后要走的，是一条遥远的路，就算实际上离家只有相距几里，回家已然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愿望。”

        铁木这才明白伊那内心深处还在隐隐作痛的疤痕，当初陈宁被迫离开自己的家乡和族群，换上了阿塔雅族的服饰，独自忍受孤独和辛酸，彻底过上了渔猎部族的生活。

        如今九芎林部也面对着相同的境遇，因为边境开拓军的侵袭，与神木林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所有不安的源头，在于是否能化解彼此的隔阂，建立信赖关系，这一切仍旧要靠陈宁来完成，铁木自认没有这个本领。

        铁木喝着鱼汤，思及至此，不由得痛哭失声。

        与此同时，在林木林东部边境拉扑山的岗哨，朵优与裴辉坐在地上喝着山果酒，其他近五十名佩带猎刀的山民也各自围圈烤火取暖。

        拉扑山是个特殊的地方，因群山环绕，故灵气常聚，一声犬啸，四面皆应，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原本应该是台湾犬的聚居地，但现在这些山犬已经被背嵬部山民给驱赶干净，时常可以闻到残骸的腐臭，尚未被尘土给清除。

        这间位于拉扑山顶的哨站是以整齐的厚石板垫高五公尺的平台，哨屋也是由厚石板四面贴合而成，为世离使用【特有技能：次元空间】所建设的简陋设施，虽说挡风遮雨不在话下，但是无法挡住湿气。

        湿冷的天气会使得体感温度比气温要低个几度，裴辉发出一声长叹，看着自己吐出的白烟消散，道：“我堂堂一个部落的头目，连喝酒都要躲得大老远，这哪里像话？”

        朵优道：“有本事你自己酿造，我也是每天跑了个大老远才有酒喝，要不然谁肯在这冷得要死的山顶上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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