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寒风不识路（3） (2 / 3)
        云泽想了想：“四五岁的样吧。”

        “哦，四五岁……”老头对着泥土地默默地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湿润：“当年我那孙，要是逃了出来，差不多，也该有你们这样的岁数了。”

        萧舲凑近了一些，看到老人眼眶发红，便岔开话题问道：“老伯，请问一下，这里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荒无人烟的？”

        老头抬起发红的双眼，静静回想着：“大概，能有三四年的光景了吧，唉，康国蛮实在是太过凶残了……”

        在老头的回忆里，过往的十余年，俱是一段血腥的历史，康国铁骑的屠刀一次又一次挥向了定州的这块土地，早些年间，尚有桓安的流民逃难至此，本以为可以暂且安居些时日，未料，康国铁骑挥师南下，将战场从桓安开到了定州。

        每逢大军过境，原本世代居住在定州百姓们便只好四处逃散，奈何人的脚步哪里跑得过战马“哒哒”的马蹄，即便是举家外迁，想要寻觅安居之所，那也是天方夜谭。

        多少人死在了逃难的路上，老头的眼中，泪水慢慢凝湿了睫毛，他的语气之中还带着哭腔：“可怜我那孙，才刚刚三四岁啊……那屠刀生生将他拦腰砍断了……”

        云泽握紧茶杯的手指微微发力，曾与康国铁骑正面交锋过的他，在熟悉不过那种残忍血腥的刀法了，指关节开始发白，仿佛那一段历史正在自己眼前上演着。

        “大家都，逃吧，逃吧，可是逃到山里，他们就杀到山里，逃到海上，他们就杀到海上，康国蛮一路而来，竟然没人阻挡得住，国没了，人，也没了……”

        老头的呜咽让三人沉默，的确，在这个远离大陆中心的边境国里，即便是如此跌宕的乱世，又怎会引起荣鼎宫里高高在上的皇权为之重视呢？原本富饶的宣国旧址里，何处又是逃难者的世外桃源呢？

        告别了老头一家，再次上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

        连续下了一整夜的大雨，期间还夹杂着片片的雪花，落在土地之上，寒气毫无遮挡地从地底下渗上来，将原本就不太平缓的道路洗刷得更是泥泞不堪。

        寒风呼号，大雨过后，山林之中满是凄冷的空气，正如老头所言，向前走了一日的路程，每每行至一处破败的村庄，却怎么也找不出有人生活过的迹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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