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初次小吵 (1 / 2)
        这说贴要是流传出去，社会上都知道是钱牧斋写的，那这个转变立场支持立福的办法就完全不可能了。真要是立福王成了现实，福王一定会报复。就是福王不报复，那些阉党也会撺掇福王报复。新登基的福王报复反对他登基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钱牧斋，那是绝对跑不了的。怎么办啊？

        一着急，柳如是的脸上就绷了起来，给钱牧斋捶腿的手就收了回来，说道：“老爷，你怎么能不多考虑考虑，就让他么把说贴的稿子拿走了呢？”

        钱牧斋一看柳如是的脸色不对，心里本来还没有完全跑光的气也回来了：“他们要拿，我有什么办法？高研文他们还等着看我的文章呢。他们说，我的文章一定比骆宾王的《讨武曌檄》还要出色。”

        他在贵妃椅上坐直了，心里还在为自己文章里的警句而得意。

        “看他们说的是什么？不比别人，比骆宾王？那骆宾王的文章写得虽然有气魄，他们打败了武则天了吗？骆宾王最后落得个死得不明不白。你要当骆宾王啊？”柳如是气急败坏便口不择言了。

        “放肆！”钱牧斋生气了，“你这是跟谁说话呐？你咒我死啊？”

        “你不是要当骆宾王吗？这是你说的，我可没咒你死。”

        “我是说文章，不是说人的生死。你懂吗？真是胡搅蛮缠。”钱牧斋悻悻地说。话说太快了，喉咙里面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迎春赶紧过来扶钱牧斋坐下，给他捶背。

        柳如是赶紧解释说：“老爷，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说不该反对立福王登基，而是说反对立福王反不反得了。万一反不了，最后还是福王登基，咱们不就倒大霉了。我的意思只不过是思虑等更周祥一些，尽量减少风险而已。你怎么就听不起去呢？”

        “现在是骑虎难下，如是，”钱牧斋说，“没有后路了。最主张迎立福王登基的是那些阉党，让他们得逞了，我们就死无葬生之地。所以必须全力以赴地向各方面说明，福王不贤，不能拥立。而且在这些文人之中，我的文章写得最好，我不写谁来写？你真正是妇人之见。”

        钱牧斋在士林之中，最大的存在感就是自己文章写得好，连唐宋八大家都不在他的眼里。人们只要当面说他的文章写得好，他感觉就比三伏天吃了块冰镇西瓜还熨帖。

        “我可不是妇人之见？”柳如是心里也不高兴了，这个老头子，怎么这样死脑筋呢？“你倒不是妇人，是德高望重的文坛领袖。怎么就不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想想呢？宋三平也说了，拥立福王是大趋势。就是史道邻内心里虽然倾向于不立福王，也不敢贸然表态，还要去说服马瑶草，多和别人交换意见，才敢决定。史道邻是害怕两派尖锐对立对朝局不利。现在的藩镇还没有表态，阉党势力不小。这些，老爷你都要考虑周全啊。”

        对于柳如是这番劝告，钱牧斋不但没有耐心倾听，反而脾气更大了，使劲一拍贵妃椅前面的茶几，把茶几上面的茶杯都震落掉到地上，骂道：“闭上你那张臭嘴！宋三平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枉论朝局。传到别人耳朵里，就是大不敬的罪名，要杀头的。你好歹也比那个小儿大几岁吧，怎么跟着了迷似的，你的头脑总跟着他的屁股后面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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