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4 / 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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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4 / 5)
        桌上吃饭各人表情各异,不是皱眉,便是苦着脸,谁也不说话。唯有虚凌心,神色不变,仿佛口中吃的,是绝世美味佳肴。刘大牛忽然起身道:“师父,我去炒两样菜吧。”虚凌心点头道:“去吧。”李雪玲起身道:“我去帮忙。”二人来到厨房,各自忙碌。刘大牛前世单身,记忆并未丢失,是以做饭仍无问题,顷刻间弄好四个小菜。

        众人吃过晚饭,刘大牛独自一人,立在房外,看着天上皎洁月光,心下宁静,寻思:“此番雪玲伤愈,寻个机会撮合她和雅不思,然后我便去寻芷灵。”身后一人足音细碎,说道:“大牛哥,还不睡么?”声音娇柔,却是李雪玲。刘大牛头也不回,说道:“我睡不着。”李雪玲来到他身旁,但见刘大牛面上尽是忧郁之色,没来由的心中一痛,伸手拉住他,说道:“大牛哥,从今而后我可只有你一个亲人啦。”刘大牛听出她语中依靠之意,转眼望去,李雪玲神色温柔恬静,双肩如削,发丝随风起舞,目中满是期盼之色,如此一个女子,怎能不惹人怜爱?他不禁望的痴了。二人四目相对,良久也不说话,此情此景地老时,天长地久亦无悔。

        情到浓处,李雪玲轻轻靠来,刘大牛惕然而醒,退开一步,说道:“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转身而去。李雪玲望着他背影,扑哧一笑,低声道:“大牛哥啊大牛哥,如此你还如何欺骗雪玲?你心中岂会对雪玲没有一丝情意?”当下也去休息。刘大牛躺在床上,眼前满是李雪玲娇美笑容,无论如何挥之不去,只觉她一颦一笑,无不动人心魄,心中暗道:“刘大牛,你千万要克制情欲,你是扫把星,千万不可毁了雪玲。雅不思乃雪玲良配,你能让她终身幸福,也算对幼时誓言有个交代,但你千万不可动情。”想是这么想,心中李雪玲的影子反而愈加清晰,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睡去。

        次日一早,众人吃过早饭,李雪玲看到瑶琴,说道:“我来抚琴。”虚凌心颇为喜爱这个调皮精灵的女孩,微笑道:“试试看。”李雪玲叮咚调好琴音,十指纤纤,灵巧之极,叮叮咚咚,弹奏起来。刘大牛不懂她所弹何曲,听的出神,不禁想到白芷灵,那日白芷灵在雪地之上,手把手教众顽童如何堆雪人,仿佛是昨日之事,忽然白芷灵面色一变,肤白胜雪,双目明亮,赫然竟是李雪玲。二人身影不住变幻,刘大牛如身处梦境之处,他微一凝神,耳边叮咚声响,李雪玲仍自弹奏。

        听到此刻,刘大牛但觉琴声情意绵绵,若情人间低声诉苦,又如少女欢声笑语,心神皆醉。忽听呜咽一声,刘大牛愕然抬头。但见虚凌心手中一管洞箫,正自吹奏。他所吹曲子全然不同,欢快清扬,颇有游戏人间之色,与李雪玲所弹琴声相映成趣,听来着实动人心魄。

        原来李雪玲所奏乃是一曲汉时蔡文姬所著《胡笳十八拍》,她将其中十二小节自行改编,此曲曲风本来凄然,李雪玲心中凄苦刘大牛不敢表白,是以借琴抒发,更显催人泪下,婉转凄柔。虚凌心听出琴意,吹奏的乃是一曲王维所做《阳关三叠》。欢快曲风以洞箫演奏,沉闷之中带着轻快,若和风煦柳,仿若置身江南水乡,耳听吴侬软语。又如古人离别,难舍难分之意。其时《阳关三叠》流传甚广,便是市井小民亦听过无数次,在虚凌心吹奏出来,其中意境又是难以描述。雅不思心潮起伏,但觉鼻子一酸,险些落泪,忙收摄心神。

        待一曲奏完,李雪玲久久不语。雅不思抚掌道:“好!曲子好,弹得秒,二位神技无双,小子大饱耳福。”李雪玲容色一整,说道:“大家不觉难听,雪玲已心满意足,还好你们没骂我。”虚凌心微笑道:“想不到你琴艺如此了得,意境深远,颇得《胡笳十八拍》其中三味。”李雪玲嘻嘻笑道:“雪玲闲来无事,一人拨弄已久,从未给旁人演奏过,今日尚是首次有了听众。”虚凌心哈哈一笑,说道:“你厨艺若能也有这般精通,老头子可享福啦!”李雪玲脸上一红,登时不依,说道:“爷爷,我可是很辛苦的做了很久,你怎能取笑雪玲?”刘大牛嘿嘿讪笑,说道:“师父所言不错,雪玲你真该好生学学厨艺。”李雪玲鼻子一皱,娇俏可人,说道:“好,今日仍是我来做饭,但你不许不吃。”雅不思登时满脸苦水,说道:“我不算在内吧?”李雪玲双眉一挑,说道:“你说呢?”众人齐声大笑。

        虚凌心道:“大牛,你内力中尚有旁门所学,是不是?”众人登时收声,目注二人。刘大牛躬身道:“是,弟子曾在雪山上学过混沌决。”他将雪山之行说给虚凌心听,说完才道:“弟子身陷牢狱,穴道被封,无法逃脱,无奈之下才修习混沌决。”李雪玲插口道:“我便知道你当时骗我,却未料到你内力恢复如此之快。”刘大牛嘿嘿讪笑,说道:“我那时并不知是你乔妆,自然不敢轻易露底。”虚凌心皱眉沉思,说道:“这们功法与残阳真诀颇有相似之处,你觉察出来么?”刘大牛道:“弟子近来习练混沌决,颇觉二者真气隐隐有相融之事。”虚凌心吃了一惊,抓起刘大牛手腕,一股内力度入,果决他体内阴阳二气纠缠不清,并非激斗,而是互补不足之道。他大奇之下,说道:“怎会有着等奇事?残阳真气性属阴,而你所习练的混沌决又是阳性真气。阴阳无法相容,自古亦然,何以你体内阴阳二气并未相冲,反而互补不足?”刘大牛道:“弟子也是不知,只觉近来练功,事半功倍,以往无法做到之事,如今可轻易做到。”虚凌心道:“昨日你我比试之时,使的是泣血十六掌么?”刘大牛道:“是啊,弟子将其中一些变化稍作改动。”随意更改本门武学乃是江湖大忌,刘大牛并不知道,虚凌心亦非迂腐之人,当下笑道:“想不到你稍稍改动,威力大增,我险些抵挡不住。”他丝毫不在意胜败之言,足见高风亮节,不滞于名。

        刘大牛心下一喜,颇有知己之感,神色兴奋,说道:“我在草原上连一只野兔也追不上。它速度并非奇快,而是中途突然转向,我全然料不到它奔往何方。那是弟子便想,泣血十六掌刚猛有余,变化不足,我何不兴之所至,随意挥洒?不拘泥于招式棱角,反而更加得心应手,不必理会招式使用是否正确。”虚凌心抚掌道:“好,孺子可教。”刘大牛听他夸赞,越说越得意,接着道:“天下武功,无不讲求击倒敌人,无论用何方法,只要能达到目的,又有何不可?我使泣血十六掌,谁又规定我定然要用掌使?我拿剑当掌,只要掌意仍在,我便能说它是泣血十六掌。”虚凌心大喜之下,说道:“好小子,思维如此跳脱,看来这些年你没白吃苦。”二人越说越是高兴,雅不思听的津津有味,李雪玲却无聊之至,不过一会混混欲睡,当下一人走开。

        如此忽忽月余,刘大牛每日向虚凌心请教武学道理,虚凌心悉心教导,闲暇时,亦会指点李雪玲、雅不思二人。他和刘大牛讨论到激烈处,往往大打出手,那里还有半点师徒模样?雅不思、李雪玲看着这一对老少顽童,只有摇头苦笑。

        这日晚间,二人罢手停斗,相携而归,吃过晚饭,虚凌心道:“日后你可自报家门,别再说什么无门无派,你是我的关门弟子,需知道我们门派来历。”刘大牛忙起身跪倒,说道:“弟子拜见师傅。”虚凌心并不阻拦,李雪玲笑道:“恭喜爷爷收个好徒弟。”虚凌心忍不住笑道:“你这鬼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李雪玲道:“雪玲哪敢再冒犯爷爷?人家好意恭喜而已,爷爷想的太多啦。”虚凌心数次上当,瑶琴洞箫均被李雪玲骗去,当下不再理她,说道:“大牛,你先起来。”

        众人坐定,虚凌心接着道:“我们这一派名叫无虞堂,仔细算来,你是十五代弟子。”刘大牛苦着脸道:“十五代?那岂非是个人都是我长辈?”虚凌心沉着脸道:“胡说八道!我也才是十四代弟子,那有那许多长辈?”李雪玲扑哧一笑,说道:“这么算来,大牛哥辈分可着实不低,日后回到无虞堂,只怕徒子徒孙一大帮。”虚凌心忍俊不禁,笑骂道:“你眼中只有一个大牛哥哥,整日帮他说话,不累么?”李雪玲登时面色通红,她在别的事上伶牙俐齿,舌战群雄,偏偏虚凌心一提起刘大牛,她便说不出话来。雅不思微笑道:“恐怕上代弟子多数作古,李姑娘所言不差。”刘大牛想也是,虚凌心接着道:“我数十年从未回去过,现下派中如何景象,也是不知。”刘大牛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驯龙剑,递给虚凌心道:“师父,您可认得此物?”虚凌心双目一脸,须发颤抖,显是心中激动,接过驯龙剑,随手一掌切下,突地一响,斩在驯龙剑上。他这一切灌注内力,不下于削铁如泥的宝刃。

        驯龙剑丝毫未损,虚凌心颤声道:“这是掌门印信,果然丝毫不差,你……你从何而来?”刘大牛尚未说话,李雪玲插口道:“此事我知道。”她声音清脆,将刘大牛如何遇到无敌上人,又如何躲藏,如何蒙无敌上人所赐驯龙剑一一说了,略去拜他为师不提,她说的绘声绘色,口齿伶俐,其间惊险处处,又有无尽柔情蜜意,引人入胜。虚凌心听完,叹道:“师弟啊师弟,想不到你远遁西北,竟而如此丧命,你我数十年相斗,又有什么意义?”他面色沉痛,三人登时不敢说话,过了半晌,虚凌心将驯龙剑递给刘大牛道:“他即任你为掌门,你当不负他所望,尽快去无虞堂接手。”刘大牛迟疑道:“师父,弟子无意争雄江湖,这掌门一职,还是另选他人吧。”虚凌心怒气上冲,说道:“你说什么?”刘大牛忙拜倒在地,大声道:“弟子是扫把星,倒霉鬼,寻到谁,谁倒霉,不忍见无虞堂基业毁于一旦,还请师父另觅他人。”李雪玲心中一动,此时才听到刘大牛透露心事,原来他竟如此看待自己,这便是他拒绝我的理由么?

        虚凌心又气又怒,骂道:“混帐!在哪里听来这等胡言乱语?什么扫把星?什么倒霉鬼?全是屁话!”刘大牛爬在地上道:“弟子初时亦不相信,待后来身边之人接连出事,不由的弟子不信。师父,弟子一岁时克死爹爹,六岁时克死娘亲,姐姐离散,前些日子又差点害雪玲重伤不治,这些事绝无巧合。”虚凌心越听越怒,飞起一足将他踢个筋斗,喝道:“这些全是有原因的,你干么全往自己身上揽?你不去做掌门,我先打死你。”他说着便欲上前动手,刘大牛仍爬在地上,不住磕头,说道:“弟子决计不去做那掌门……”虚凌心手掌一起,李雪玲忽然奔到,跪下说道:“爷爷,大牛哥他一时想不通,难道您真要取他性命?”虚凌心怒道:“小丫头,走开!这小子居然相信这等无稽之谈,置门派大义不顾,死有余辜。”他运足内力,李雪玲惊惧交集,磕头道:“爷爷若信得过雪玲,便请将此事交给雪玲,我定会说服大牛哥,让他回去当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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