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菱花溆 (2 / 2)
        “这些怪石之间，还设有羊肠道，都掩映在花木藤萝里头，才是真正的匠心独运。假山的另一头，从平江河里引来的水顺着早已穿凿好的水道，从花木丛生处流泻而出，水花溅在下面生满了青苔的石缝里，阳光下看便是碧玉，月光底下更像碎银，是也不是？”

        沈青青一口气完这些，脸上的神情渐趋自然，带着平静的微笑看向陆庭。

        “菱娘莫非进过我们家那园？”陆庭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仿佛头一次认得她，“否则怎会得一丝不差？不，不，简直比亲眼看到的更像真的。纵是我去过一两次，也不可能的这般详尽。”

        “我还知道，太后未出阁的时候，最喜欢在菱花溆里头泛舟。”沈青青瞥一眼面前空荡荡的湖面，“这些……自然都是从戏本里看到的了，只不知是也不是？”

        “如今戏本都写的这么真了？”陆庭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追问道，“那戏本里头可写了我们这新的园该造成什么模样才好？”

        沈青青掩唇笑起来，“戏本又不是算命先生的测字书，怎会知道将来事呢？”

        陆庭回过神，将手中狗尾草抛进池里，指着沈青青笑道：“菱娘编了话来戏耍我呢，可被你绕晕了。”

        “好了，我给十一郎赔不是了。”沈青青绷着笑矮身一礼，“十一郎气量大，自然不会与我计较。”

        陆庭笑弯了腰，扶着一旁乱堆的石块喘了口气，才道：“我自然不会同你计较。倒是你，从沈家搬出来以后，性倒是比原先好了许多，听昨还教训了那花大白一顿？”

        “正是呢。”沈青青捋捋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丝，眼中流露出一抹厉色，“他也不过是沈家的家生，连老太君也敢顶撞，就该杀杀他的威风。”

        “……菱娘，就该像你如今这样。”陆庭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仍是，“我们从前常聚在一起议论，都你性太软，虽在沈家住着，不像投奔亲戚，倒似他们家为嫡女养的……”

        “陪嫁丫鬟，是不是？”沈青青弯了弯唇角，这些话不用猜她也能想到十句八句。

        陆庭抿了唇没话，算是默认。

        “十一郎，我已不是从前那个样了，蕊娘如今也欺不到我头上来，你不用担心。”沈青青往背后未经雕饰过的一块太湖石原石上靠了靠，取出一卷手掌来长的画轴，“昨晚我抽空画了一画花园的图纸，只是一来不知这园用途，二来竟不知太后已薨逝，只怕还有些差错，不如十一郎先递与你们二老爷过目，再定下需采买哪些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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