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酸脍 (1 / 3)
        我亲政时刑氏扣下调拨地方兵力的虎符，我唯有争取得军马的屯养权，才有希望制衡刑氏，所以我只好孤注一掷！

        昭明殿婚仪前夕，扯絮搓绵也似的大雪降临京城。崔丞相如惊弓之鸟，唯恐大雪成灾一如去岁冬雪，奏请早做准备。

        “杯弓蛇影！”我掷了奏表，拿过汤饼手里的白狐暖手筒笼起双手，歪身侧坐在北阁外的亭廊里，高声唤道，“饼饵！”

        饼饵正站在廊外仰头观雪，听我这声唤，跨过廊板走至近前。

        “右骁卫今日又有多少匹马被传染马瘟？”我语气尽可能保持平稳，但到最后两字，不由声调放重。

        “回主君”，饼饵面无表情，“至昨日酉时初刻关闭城门时，右骁卫军中已有三百余匹马染上马瘟，今晨染病军马之数未再变动。”

        我仰头看着漫天飞卷的雪片，漫不经心道：“或许是大雪的缘故吧。”——可就算不病死，迟早也会冻死。

        我起身步下亭廊的阶石，雪落在我拧紧的眉心，崔丞相杞人忧天，若山中马群尽死，该忧的就不是粮食问题了。

        馎饦缓步跟在身后：“主君的天马厩距东陵山不远，其中养有百匹西域汗血马，都是马中珍品，主君是否要将之暂移至稍远的承华厩？”

        “你什么？”我惊然回身，眼瞳缩紧睨视馎饦，心中若有所悟。

        汗血马，头细颈高、体态柔韧优美，步伐轻盈奔跑如风。

        仇弟即康国王位后，曾遣使送来西域蒲梢、龙文等名马十万匹，其中便有百匹汗血马。莫非胡大郎要我准备三物中的那“一血”，竟会是汗血马？

        翌日，昭明殿婚仪吉期良辰，清晨时候云销雪霁，晴空澄澈如碧色琉璃。

        霜橙香橘进殿来服侍我更衣时，我心情甚好：“朕昨晚还想，今日的昭明殿婚礼后诸位新妇恐是要雪中遣嫁了，熟料这雪竟停了，司天台这吉日卜得甚好！”

        话音未落饼饵跨进北阁寝殿，顶着一张的棺材脸上竟现出笑纹：“主君，内秘阁奏报，今晨东陵山中马群和右骁卫骑兵的军马，都再未被传染马瘟。”

        我侧头看着饼饵略一颔首，抚平袍袖的手指禁不住轻轻颤抖——若马瘟当真得到控制，刑岳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抢马已是刻不容缓！

        午后我登上天玉路车前往昭明殿，积雪自勤政殿后陛至昭明殿前铺展如白色厚毯。昭明殿大门、隔窗俱以朱锦披覆，廊檐外侧红绫绾作花团，与绛纱宫灯相间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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