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兄弟 (2 / 4)
        我看看柳树，再看看树下腰斩人犯的灰白石砧，寒风中只觉冷意刺骨。入宫谋刺的杨枝，五日前就是在这处刑场被腰斩的。

        虽然行刑之后，砧板会被用清水冲泼，然而石板下的泥土里，依旧一片刺目的褐红。我不知那是杨枝的血，还是之前所有被腰斩人犯的血融汇所致。

        此刻胡大郎就站在这褐红的土地上，周遭薄雪已渐消融，更觉脚下泥泞脏污。

        胡大郎不甚在意的坐到石板上，他抬头望我：“石兄可信这世上有不散的冤魂？”

        “不信”，我冷静答道。

        “我也不信”，胡虾蟆一笑，随意拍拍身侧：“石兄过来坐吧。”

        我顿了顿，便迈步踏过泥污走到他身边，拥裘而坐：“胡大哥急于寻我，是想东陵山马匹之事吧？大哥醉眼清明，想来早已猜到了石某真实身份。”

        其实上次在回雪楼我和他旧友重逢时，他促成了“今上”和刑岳放下私怨，相互配合铲除榷马司，我就已经怀疑他知道我是谁了。

        胡虾蟆没有直接回答，他解下腰间的鹿皮酒袋，横臂递给我：“石兄还敢再喝我的酒吗？”

        我低头望着酒壶，并不接过，只掩饰的笑笑：“胡大哥适才不是了，今日不能再饮酒么？”

        胡大郎便不再相劝，眼中却难掩失落惆怅。

        他先倒持酒壶，浇了半壶酒在地上，而后方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得涓滴不剩，道：“酒中乾坤独大，家世、身份俱是过眼云烟。我当日可曾介意仇弟的身份？我对仇弟之心怎样，对石兄也是如此！”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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