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永嘉 (3 / 3)
        上一回我陪太皇太后来时，裴大明曾解释此间中空，炭火自地下点燃，故尔冬如暖春。

        我站在廊下，歪头看着裴大明坐在院中，乐师鼓点明快，台上正有四名胡姬飞速旋转。裴大明并不睁眼去看，而是微阖双眼，随着节奏轻轻点头。

        哪里有闭目观舞之人？我还是平生第一次看见。

        正当我要出声之时，我身后游廊外侧，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戚娘来看大人了，要为大人舞上一曲霓裳羽衣。”

        我心下一颤，胡虾蟆竟称呼裴大明为“大人”？这是侄对父辈的尊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情同父了么？

        这个声音在令我暗暗吃惊的同时，似也将胡大明从半睡半醒里唤回。

        裴大明缓缓起身，他先是循声望一眼我身后来人，而后眼中神色一跳，缓缓移回到我身上。在看清楚我的一刻，裴大明慌忙行礼：“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御驾亲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胡旋舞姬及乐师闻声，疾忙停下奏乐舞蹈，与裴府家人跪了一地。

        “裴大夫好雅兴！”我笑呵呵道，“看来朕是来巧了，有幸得见故人。”

        胡虾蟆讶异叫道：“大人你这是……”

        “大郎还不拜见天？”裴大明脸上有汗珠沁出。

        他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缓缓转身，面沉如水冷声道：“其实你早知道朕的身份了！是吧，胡大哥？”

        胡虾蟆身边戚欢并其余仆婢听得裴御史那句话，已然跪下。

        只有胡虾蟆与我遥遥对立，半晌他迈步走到我近前：“石兄想让胡某行叩拜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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