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永嘉 (1 / 3)
        我因杜亦拙而神色悒悒，一路默然前行，汤圆心提醒：“公意欲前往平康坊？”

        我轻“噫”了声，站住环顾四周，这才后知后觉平康坊与胜业坊顶角而立，就在街角对面——昨日贺隼私下奏称，胡虾蟆请其代为转告，有事同“石公”会面相议。

        我遥望平康，一时只觉迟疑，难于举步。

        虽还有数步之远，可我这里已然能感受到平康风流，公王孙鲜衣怒马，娇颜丽姝烟视媚行。可惜这些曾让我惬意的粉香蝶影，今日惟觉失色无味。

        当日我与仇弟、胡大郎在西市食肆相逢意气，把酒高歌。我只以他们为可以一起饮酒的兄弟，家世、身份皆抛诸脑后。故尔我敢放下戒心和猜疑，与他二人痛饮、不惮沉醉。

        但是随着胡虾蟆此番以回雪楼东主的身份再次出现，一切都变了。

        东陵山道间、西市食肆里我所熟识的胡大郎，通身酒气醺染，时常一声不吭闷头喝酒，酒醉后歪坐高歌、恣意起舞。

        然而熏风殿暗室眼眸清明的胡虾蟆虽如浮光掠影，却足以让我感到陌生。他言谈举止温润儒雅如世家弟，较之之前的粗犷豪爽，可判若两人。

        胡大郎先是请邹琰儿向我致意，我未予理会。

        谁料他又辗转托贺隼传话，要求与我见面。如此急切见我，必是有事。

        胡大郎与刑岳关系熟稔，往年兵部购马，刑岳邀请胡大郎相马。胡大郎为人意气豪爽，曾帮康仇谋刺僭王使节，那么他若视刑岳为兄弟，相帮自皇帝手里抢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我之所以不去见他，是不愿他卷入我和刑岳的纷争。东陵山下之马已开始陆续冻死饿死，之后还不知会有多少马、多少人成为我们之间争锋的牺牲品。

        只要能赢，我当然不介意会为此死伤几许，但曾一起开怀畅饮过的兄弟，总是不同。

        正当我举棋不定时，却见平康坊门中有一女悠然步出。她步态娴雅、楚腰婀娜，于坊门外众多送客复迎客的浮花浪蕊之间，尤显卓尔不群，使人见之再难移目。

        我略抬起下颌，望着女身着绣墨蝶的浓绿长裾锦裙，似萧瑟寒冬里的一抹春意。

        她走出坊门后便加快步伐，寒风吹拂她衣袂裙角飘飘而举，恰似仙偶降凡尘，略作徜徉三两步，转瞬又行将乘风归去的鹤仙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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