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错祭 (2 / 3)
        宁陵山高路远，皇家陵寝的祭祀又有着一套顽固而杂冗的规矩，李太傅无处表达哀思，只得在这深山里为女儿立上一方衣冠冢。

        这不是个例，很多家族都如此。女儿一旦入宫，便是天后妃，正常亡逝还好，可以依照等级赠封号谥号，举行奉安礼葬入帝陵的妃园寝。若是获罪而死，便也只好裹个席，偷偷拉去宫人斜埋掉了事。

        但无论是死后极尽哀荣，还是悄无声息地在后宫消失，家人欲吊祭一番都是千难万难，只好立个衣冠冢，好歹有个地方可以哭一哭。

        我收起玩笑之心，略回身看一眼正低头出神的夏斯阙：“正好，我和六哥一起去，祭拜母妃。”

        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大步迈向山道：“六哥，刚才可是你把我推下来的，现在也要负责把我推上去！”

        ***

        在山路上转个弯，才算真正进入后山。穿过道旁的竹林，方才看见山脚下几树桃花，暮春时节树上只残余几点粉红，倒是难得漫天花瓣于风中飘舞，三五孤坟虽零落分散，却没显得过于凄凉。

        “就在前面，十弟可在林外略战一站，我祭拜后就来。”

        我当先而行，边走边：“我既已到此，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远远的就见夏斯阙所指的坟前，竟跪了一人。我瞠目结舌，真可谓天下何处不相逢了，又是姜纫秋！

        我心翼翼走过去，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就听她声音哀婉，大哭道：“奶娘！奶娘！”

        奶娘？！

        淳贤贵妃出自士族高门，在后位多年空缺的先帝后宫，为三夫人之首，代行皇后事，不能不是荣宠已极。今日居然被一民女呼为“奶娘”！我惊悚地抖了抖，再回头看夏斯阙，他阴沉地摇头，脸色很不好看。

        沉吟片刻，我们不约而同向她走去。

        “娘……”话音未落，一座肉山横亘眼前，挡住了坟前哭泣的女。

        挡路老妪体态肥硕，实在是不容忽视，正是姜纫秋今日带在身边的仆妇。

        “两位公，我家姐祭拜……”她硬生生打了个磕绊，“她奶娘，请勿要扰了我家姐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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