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调戏 (3 / 4)
        “公看他们春寒仍要上街乞讨而心生怜悯，赏他们几个钱，是公的善心。他们过来磕头，自然也是感怀公慈悲，这是应该的。一施一得，一为慈悲一为感激，可称佳话。然而公当街叫乞儿进茶馆，上赶着让人家磕头，他们即便磕了头，也未必真心谢你！兴许还要骂你为富不仁！”

        我还没来得及什么，身后跟着的六个仆人，有四个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我怒极反笑，听她继续下去。

        “不能让人真心实意地尊你敬你，纵然是梁园千亩富可敌国又有何用！公幸而生在富贵人家，但是还请记得，人生无常，‘朝为紫袍公，夕做戴枷囚’，若有朝一日公沦落到此种境地，遭人凌辱，又当作何感想？”

        “住口！”一声迟迟的断喝，终于从我身后传出。震得我耳膜发疼，也吓得这对姐妹花中的妹妹簌簌发抖。

        “朝为紫袍公，夕做戴枷囚……”我低头看桌面，轻声又念了一遍这句诗。

        而后抬头，深深地看一眼女，她眼中虽流露些许惧意，但还是固执地回视我，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像足了一只误入罗依旧保持高傲的白鹿。

        只是猎物越是高傲，猎人就越是想把它们弄到手！我微笑：“也难怪，初见娘芳容，在下就觉得过目难忘。原来娘这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本朝秦丞相以血书于狱中的绝命诗，娘竟可以出口诵出，实在佩服啊！”

        我故意将称呼变了，“娘”三个字，被我用极慵懒的口吻出，无端生出外人难以窥测的亲密感，三分调情两分随意。

        果然，她脸色如同五月开在上阳宫明晃晃的阳光下的榴花，绽出明艳的红。

        不等她答言，我突然转头看向一旁仍然跪地不上不下的乞儿：“这位娘的话，你们可曾听明白？她你们不是真心磕头，没准儿心里还在骂着本公！”

        两名乞儿赶紧摇头：“公可别听信外人闲言，我们当然真心感激公，恨不得把公当作再生父母看待，我二人就是没那么多银钱，如果有的话恨不能为公立个长生排位，日日供奉……”

        我忍不住嘴角抽出，转头见那做姐姐的，同样露出揶揄的笑，我有点后悔今天的胡闹了。

        乞儿还在磕头，一个还抬起头，指着自己的额头道：“公您看，我们的脑袋都快磕出血来了！”

        我刚想笑，那对儿姐妹花竟以袖掩口，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随即茶馆里看热闹的茶客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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